摆弄着手中雕刻花纹的握力器，听着阴暗地牢中铁链碰撞的声响，缓缓抬首半阖眼地盯着头发凌乱，身上都是血痕的人，眼中不再有面对范闲时的温和与对庆帝的顺从，只剩下凌利冰冷的目光。放下手中物什，抬手示意看守将冷鞭放于手心，似是漫不经心地开口/肖恩，这般侍候，可满意？
猛咳一阵后，身上的伤口有些刺痛，皱了皱眉，向旁边的干草堆啐了几口血，嘴角上扬，闭着眼冷笑/陈萍萍啊，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吗?/这笑声给本就阴暗的地牢又添了几分寒意。抬头看人，早已灰白色头发垂在自己枯瘦的面颊上，忽然发力，身上的肌肉霎时间紧绷，铁链被这猛力震的荡动起来，撞击在一起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如未听见似警告般的铁链嗤笑出声/我等着你来杀了我/将长鞭盘在手中，轻划过人胸膛，停滞在一处伤口前猛地按了下去又离开那因撕裂开而流血的痕迹，低头听着人隐忍的低吼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旁的帕子将鞭上的血痕抹去/老了老了，这身子可千万别受不住了/轻轻挥手让侍从给人血淋淋的份口处撒上止血的药粉/我还等着你活着出来找我报仇呢/阖眼轻笑，饶有兴味地看着人反应
嘶……/伤口未愈又被长鞭抽至撕裂开，疼痛难耐不由低吼几声，上了药粉伤口更加刺痛，血迹斑斑的衣衫被汗水浸湿，铁镣铐住了自己的四肢，疼痛使身体一时使不上力，身子软了下来，眯着眼看人微微抬头/是老了啊，我一把老骨头可是吃不消咯/顿了顿咳嗽几声，声音越发沙哑/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好让我来找你/脸上漏出了诡秘的笑容
放心，虽想要我命的人数不胜数，却也无几人伤得了我/听人嗓音沙哑令身旁人取了一碗水，借人身子软下来倾身抬手扼住人下颔逼迫人张嘴将水灌了进去，不顾人因水进了气管而呛咳，将碗随手扔在一旁，见刚刚被扼住的地方显了红印，凑上前抬头看着人凌乱不堪的模样轻挑眉/咱俩斗了这么些年，如今你已在鉴查院地牢中了，倒还有些不适应/似笑非笑地用挑衅言语刺激着人
额上青筋暴起，被人的一番话语激得有些发怒，呛咳一阵后声音更加的嘶哑，沉声道/你抓了我，但又不能杀我，还搭上了自己的双腿，可悲啊/言语间透露着一丝得意又有一丝不甘/杀了我你什么也得不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值得吗?/微微俯身接近人的脸庞，吐息在阴暗的地牢里清晰可见，四目相对，电光石火之间气氛仿佛凝固于此，深知，自己和陈萍萍可谓是针尖对麦芒，平分秋色，被他所擒完全是因为自己过于自负，现在想来多有不甘，感叹道/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对手
沉默一番后低声/我亦如此认为/回想起人方才问的不禁摇首嗤笑/为了庆国，一切都值得，倒是你一生为北齐立下无数功劳，倒头来却不被北齐待见却也真是可悲，即使我断了腿无法行走，可你如今被囚禁在这深牢中又与我有何区别/后倾身子斜靠在椅背上，看着昔日的北齐魔头落了个这番下场心中不禁有些许叹息，世道如此，立了功便是功臣，反之则为罪人，万人唾弃/
垂首摇头，沉默不语，心中被陈萍萍的一番话语激起了阵阵涟漪，自己已到了迟暮之年又囚于这暗不见天日的地牢之中，能为北齐做的最后一件事，也只有守住这少有人知秘密，让它和自己消散于九幽，先帝在天有灵，也算给先帝，给北齐一个交代了。方久后，缓缓开口/我一生杀人无数，如今也算是报应。/干咳两声，气息有些不稳/我一辈子都忠于北齐，从未做过对北齐不利之事，从未……
行了，休息了这么久，咱们继续？/不等人回应轻摆手，只见手下从一旁的炭火中拿出一个已烧得通红的器具渐渐靠近被绑在桩上的人，本在面颊前徘徊的铁具猛地下移恶狠狠地按在人胸膛前，发出刺耳的声音。早已看厌烦了这些刑罚，便在一旁撑头阖眼等待下一个刑罚
被炭火烧得通红的烙铁按在自己的胸膛前，停滞许久后留下了红的发黑的烙印，又是一盆冷水泼在烙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火光映照在苍老的脸上，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眼紧闭，唇瓣紧合在一起，干枯的皮肤没有一丝光泽，沉重的喘着粗气。一侍从用铁链把自己绑的更紧了，自己四肢动弹不得，任由侍从重击自己的膝盖骨，拳拳至肉，殷红的血汩汩流出，脸色惨白微微发颤，不语
抬眼伸手撩开遮挡住人脸颊的乱发，发狠扼住人下颌逼迫抬头，见人依旧隐忍不肯发出半点声音倒也在意料之中，当年的意气风发早已消逝，可那傲骨犹存，倒是.......让人有些不爽/不愧是肖恩，如今这般都还不肯出声/收回手将人脑袋撇到一边，重新将冷鞭拿在手中，不同的是这次的鞭上洒了止血的药粉，虽不会失血过多，却也会疼痛难忍，手腕用力抽向人四肢，看着本就破烂沾血的衣物再添多道血印，甚至有白肉翻绽却未曾停手。
长鞭一次次抽打在身上，火辣的疼痛再一次袭来，但自己仿佛已经习惯了这般刑罚，面部依然显得十分平静，始终未说一句话。皮肉早已有些翻白，身上的血印不断地增多增重，对方毫无无停手之意，反倒是愈来愈用力，唯一能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希望，恐怕也只有那一点血脉了。自己忍了近二十年，也不在乎这一时，先今能做的，也只有忍耐，至少现在来说，只要陈萍萍不知道那个秘密，保护的就不只是一个人
防人受不住晕过去便收手令人泼了一盆冰水后令他人退出牢房，待无其他人淡淡开口/肖恩，到如今了你还是没什么想说的吗，你守着那个秘密并未有什么意义，我庆国日益强大，北齐终究会败的，你需明白这点/将鞭子盘起放在一旁，倚靠着轮椅背，十指交合叠覆在小腹上，神情淡然地看着人如濒死般低垂着头
我忠于北齐，哪怕是北齐真的亡了也是一样/抬头看人，眼前有些发虚，一片模糊，定睛凝神，缓缓说道/既说这秘密影响不了你们庆国，庆国已然强大，那对庆国来说无足轻重，你又何必定要知晓?/自己明白一点：陈萍萍越是想要知道，那就越是不能说。他若是知道了，只会对自己，对齐国无利，加快北齐的灭亡；反之，不过只可能是失去自己的性命罢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庆国若知晓且拥有了这个秘密便可天下统一，何乐而不为，那时便无了战争，岂不美哉？以一个秘密换众生平安，你有何不愿/虽心中只想知道这个秘密与小姐的关系，却知庆帝的耳目永远在一处，稍不留神泄了想法，这二十年便白费，况且小姐想要的人人平等的世界，或许找到了神庙后便可以实现了。微侧首眯着眼与人那涣散眼神对视，似知了他心中所想一般，嘴角轻挑/你心中所念一切，可曾想过你，你所要守护的他们，可曾领过情
这世上未曾有过停战、统一一说，己之家国都不得太平，何谈天下平安，又何谈众生平安?/嘴角微微有鲜血流出，语气有些不屑，好像这一切与自己无关一般，冷冷的看着人/一生总会有几件值得守护的东西，或人，或物，命数即是如此，我所珍重的一切，亦是无需得到相等的回报/世人皆想找到神庙，几乎没人知道它到底在哪，庆国若是找到，的确可能实现天下统一，但是，自己坚信他绝不是单单为众生，为庆国去寻找神庙，这似乎也是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之事……
这点肖恩所念与自己何其相似，不惧一切只为护住心中在意之人，只可惜，我当年没有在她身边守着，让人有机可乘，所以自己苟活护着她在意的，她延续的，而幕后凶手必定要付出血的代价。想着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转瞬即逝，阖眼摆首轻笑/肖恩，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会说出那个秘密的，到了那时，你会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你知道我有办法的/转过轮椅唤了侍从与大夫进来给肖恩把方才打断了的腿重新接上，眉间轻促低声沙哑/照看着，别让他死了，该治的治/靠在椅背上任侍从推着自己出了阴暗的地牢，在地牢待了些时候倒习惯了黑暗，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了眼睛微微眯着，不由轻叹/倒真是不见天日
——————————
顾幼辞这篇和道不同一样，是对戏o
顾幼辞话本搜白靳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