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

第十章

女子无情时，负人最狠。女子痴情时，感人最深。

——烽火戏诸侯/陈政华《雪中悍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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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T城呆了几天，杰克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知是不是艾米丽的错觉，她感觉自己和杰克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没有从前那么“相敬如冰”了，杰克对她的态度虽然算不少有多好，但也不差，一想到这里，艾米丽总是有些飘飘然：也许有一天，他们会成为真正的夫妻一样恩爱吧。

回伦敦的那天，她和杰克坐同一辆车，杰克的身体还很虚弱，但伦敦还有一大堆事要他处理，他所管辖地区的财政税收，民事纠纷，经济发展计划……他真得闲不下来。

艾米丽偷偷打量着一旁靠着车窗假寐的杰克，有些心疼：他也只能现在得空休息一下了吧。

“轰隆！”随着一闷响，突然车身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杰克蓦地睁开眼，眼中一片冷肃。

还没等艾米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杰克一把将她拽过来，护在怀里，紧接着车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翻，艾米丽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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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丽醒过来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住，感觉上下时空已经倒置，应该是车翻了，她整个人在杰克怀里，杰克满脸是血，已经晕厥过去，艾米丽慌乱地探了探杰克的鼻息，确定他还活着时才松口气，焦急地想找司机帮忙，结果一看驾驶座，司机已经被砸破玻璃的滚石砸的脑袋开花，浓浓的脑浆溢出，已没了生气。

艾米丽咬牙，用身体撞开车门，把杰克一点点拖出来，一出车门，这才发现，此时的他们处在一片深山老林里，汽车的车轱辘咕噜噜地转着，艾米丽迷茫地抬头，才看到，原本的环山公路已被山洪埋没，而他们被山洪冲到了崖底，幸好还有一些树木缓冲，不然他们必死无疑。

闻到汽车泄露出的汽油味，艾米丽皱了皱眉，担心报废的汽车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将杰克一只胳膊挂在肩膀上，杰克比她高太多，她也没什么力气，也只能咬牙扛着一百多斤的杰克，尽管杰克的半个身子都是拖在地上走的，艾米丽走时还不忘带上了急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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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走后不久，一群拿着铁棒木棍的人赶来，将汽车从头到尾地查看了一遍，为首的男人朝一边穿着黑斗篷的男人报告，“没有发现尸体。”

男人看着一路的血渍，笑笑，“他们可真够命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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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丽实在没力气了，拖着杰克进了一个小山洞里，杰克的失血量越来越多，她想必须先给杰克处理一下伤口。

艾米丽尽量将杰克拖到山洞深处，防止洞口灌风，已经深秋了，如果受寒的话，杰克的情况只会更糟，但阴冷潮湿的洞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艾米丽不得不拾来一些干草和木材，勉勉强强为杰克生了一团火，就在她借着火光，为杰克额头上的上

伤包扎好，只听得天空一阵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忽然而至，仿佛近在咫尺的惊雷吓得艾米丽一抖，火光微微跳动，艾米丽望着禁闭双眼，嘴唇泛白的杰克，微微深呼吸，又开始颤抖着手一点一点缝上杰克额头上的伤口。

做完一切，艾米丽卸下一身的疲惫，蜷缩在杰克身边，轻轻靠着杰克的肩膀，她想起山洪爆发的那一刻，是杰克用身体死死护住了她，很难想象那么大的山洪，她的身体只有轻微的几处擦伤，伤害全部被身旁的男人挡下了。

艾米丽抬起头，忍不住抚上杰克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紧闭的眼睑处形成一派阴影，鼻翼轻微地颤动，干裂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艾米丽忍不住用食指的指腹一点点描绘男人的眉眼，内心深处带着从未有过的触动与悸动，深深地凝视着这个她已经爱入骨髓的男人：看来她是没救了。

艾米丽慢慢倾身上前，轻轻地在男人的唇上一啄，胸口的心脏砰砰直跳，身体里仿佛有一股快要溢满的情绪横冲直撞地找着突破口。艾米丽红着脸，贪婪地欣赏着杰克：如果杰克能一直这样也不错，这样他就是她一个人的。

杰克的脸在火光的应召下，也泛着红……嗯?这红好像不太正常！

艾米丽连忙探了探杰克的额头，神情凝重地垂下手：真的发烧了。

应该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热，艾米丽懊恼地抓抓头发，她身为医生，竟然会让伤口发炎，真是没用。

急救包里该有的药还是会有，这一刻艾米丽无比庆幸自已平常有备无患的好习惯。

拿出消炎药，艾米丽又开始头疼该怎么让杰克吃下去。

艾米丽上前拍拍杰克的脸，试图唤醒杰克，“杰克，醒醒，把药吃了吧，你发烧了。”

然而杰克只是痛苦地皱着眉头，滚动了下喉结，没有睁眼。艾米丽见状，了解到杰克还没有深度昏迷，至少还有吞咽反射能力，那她也就不用胃管注射了，而且她的急救包里，虽然有注射器，却没有瓶瓶罐罐的液体药物，那些液体药早在车翻了的时候被砸的粉碎。

艾米丽右手捏住杰克的鼻子，迫使他张嘴呼吸，用针管从山洞的石壁上接了一点漏下的雨水，刚把药放进杰克嘴里，正要倒进杰克嘴里，结果杰克一呕，把药吐了出来。

艾米丽无奈，只好自己含着一口水，把药放进杰克嘴里后，快速用嘴堵住杰克的嘴，慢慢将水送进杰克嘴里，药顺着水流进杰克的喉咙，杰克又要张嘴吐出，结果被艾米丽的嘴死死堵住，艾米丽的舌头按住杰克躁动不安的舌头，让药没有阻碍地进入杰克的喉咙，直到杰克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才放心退开，结果刚一睁眼，就和杰克四目相接，艾米丽脸一红，反倒杰克沙哑着声音开口，“你偷亲我！”

艾米丽一愣，刚想慌慌张张地解释，结果杰克头一歪，又晕睡过去，艾米丽松口气，刚刚应该是烧糊涂了。

艾米丽回想起刚刚杰克的娇嗔样，心里又好笑又喜欢，这应该会是杰克唯一一次会对自己撒娇了吧？

杰克突然缩了缩身子，艾米丽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才发现虽然在山洞里，洞口还是有冷风灌进来，这对杰克的恢复并没有帮助。

看着杰克不自觉地蜷缩着身子，艾米丽皱眉，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木材，看着感觉是足够烧一阵子，然后脱下身上唯一一件厚一点的大衣盖在杰克身上，艾米丽的身材相对娇小，到她小腿肚的大衣在杰克身上只盖得到一个上身，艾米丽又把干草盖在杰克的下半身，起身又试了试杰克额头的温度，没有那么烫了，深深地看了眼此时脆弱的杰克，艾米丽心里一片柔软，情不自禁地吻了吻杰克的额头，转身朝洞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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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慢慢睁开眼，头部传来一阵钝痛，记忆慢慢回笼，他想起来在他们回伦敦的路上，突然山洪爆发，他护住了身边的女人，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强忍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身，杰克快速打量了周围的环境，是个山洞，盖在身上的衣服滑落，杰克低头，应该是那个女人的，看来那个女人没什么事。

意识到艾米丽是安全的时候，杰克下意识松口气，又开始四处找女人的身影，火堆刚熄灭，艾米丽的衣服也在，她应该也在这里才是，怎么没看到人?

杰克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起身，扶着有些晕眩的脑袋，身上的伤虽然被处理过了，但他现在依然浑身上下也没有多少力气。山洞有点矮，刚开始是艾米丽把杰克拖进来的，现在杰克一站起身，还没站直，脑袋就碰到了顶，杰克皱眉，真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找的，找了个这么矮的山洞。杰克只好弯着腰，摸索着寻找艾米丽的身影，山洞并不大，找了一圈，杰克也没找着人，杰克有些奇怪，狐疑地走向洞口：难道她出去找外援了？

一到洞口，杰克猛地愣住，眼瞳不自觉地放大，嘴唇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着，突然怒吼道，“你在干什么！”

站在洞口的女人恍恍惚惚地抬头，混沌的眼睛对上杰克蕴满暴风的眼瞳，艰难地笑笑，颤抖着冻得青紫的唇，说：“你，你好了啊。”

已到深秋，冷风已寒彻入骨，只穿着一件衬衫的女人哆哆嗦嗦地踩在一堆石头上张开双臂，背对着洞外，用明明很娇小的身体努力挡住整个洞口，身上唯一一件单薄的衬衣也被雨水浸湿，湿哒哒的头发耷拉在女人憔悴的脸上。

看到杰克已经可以站在她面前，艾米丽安心一笑，再也坚持不住地向前栽倒，像一片随风而落的枯叶一般，杰克红着眼冲过去，接住那轻飘飘的身体，怀里的女人浑身湿透，身体冻得像冰块一样，除了还在喘气以外和尸体无异。

“回答我！你在干什么！”杰克狠狠掐着艾米丽的下巴，所有的修养与斯文化为乌有，他暴怒得像个一点即燃的野兽。

艾米丽迷茫地望着眼前虚晃的男人，傻兮兮地笑起来，“洞口透风，我挡挡。”

“你去挡什么风啊！蠢货！就你这样的挡得了什么啊！”杰克又急又怒，抱着艾米丽冰冷的身体，连忙跑到洞里。

已经烧糊涂的艾米丽脑子转不过来，听杰克骂她，想着肯定是自己犯了错，小声地道歉着，“对不起，我太矮了，垫了石头也挡不住整个洞口。”

“闭嘴，蠢货！”杰克暴怒地吼道，一边把剩下的干草丢进火堆，重新燃火，一边粗暴地扯下艾米丽身上湿透的衣服，用那件大衣裹住瑟瑟发抖的女人，又一把将艾米丽紧紧地抱在怀里，坐在火堆旁。

艾米丽不安地挣扎起来，口齿不清地说，“不行，我身上冷，你，你别抱我，你生病……”

“我叫你闭嘴你听不懂是不是！”杰克已经完全没有了所谓的风度，暴躁地轻咬住艾米丽的后颈，艾米丽疼得眼泪都出来，杰克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再敢动，我就咬你！”

艾米丽不敢动了，只是把头埋进杰克炙热的胸膛，低低地抽泣着，“我不动，你别生气……”

杰克心口一滞，被一种陌生的感情充斥了整个胸口，不知为何眼眶有点热，忍不住又抱紧了怀里的女人，下颚抵上女人湿漉漉的发顶，“蠢货，你怎么会这么蠢?”

怎么会这么蠢得只穿着一件衬衣在深秋的雨夜，吹一夜的冷风，淋一夜的冰雨,就为了给他挡风?怎么会这么蠢得害怕自己会冰到我?怎么会这么蠢得怕我生气?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蠢货啊！

“还冷吗？”杰克望着怀里不住颤抖的女孩，禁不住地温柔地问道。

“不，不冷。”

“脖子还疼吗？”注意到刚刚他气疯了在艾米丽脖子咬了的唇印时，有些后悔地伸手揉了揉。

“不，不疼。”

“别再这么折腾自己了。”

“你，你不生气了？”

杰克苦笑，“我没生气。”

“可你咬我了。”

“……”

“你还凶我。”

“……对不起。”

“那你以后不要再不理我了，好不好?”

“……好。”

杰克对上艾米丽迷蒙的眼睛，忍不住又紧了紧怀抱：你这蠢货，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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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火燃书.麑殇“能怎么办，淦啊。”

【杰医】代价（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