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快起!有事禀告!大人……”
常州不得不从温柔乡爬起来,开了房门。秋雨还带着些阴冷,冻的他打了个哆嗦。
“大人,有大人物亲临宁县”
“什么样的大人物,扰我清梦……”
“京城那边来的”
常州神色一变,悄声问道“可知是哪位?”
“略知一二……”师爷和县令一阵私语。
……
雨一直下,漆黑的天空偶尔划过一道闪电。
密林小道上,七八个人骑着马在雨中奔驰,白色的骏马撒蹄子跑在前面。
南宫洛身着白衣,头戴金冠,面容在雨幕中有些朦胧。他胯下的白马突然嘶鸣一声,停在一处空地。
南宫洛心道:来了!
密林中窜出几十号土匪。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众人配合的露出慌张的神色。
南宫洛暗笑一声,语气透着讨好:“各位爷,我把银子都给你们,放我们过去吧。”
“除了银子,还有你们的马。”
“给给给”,南宫洛的声音要多谄媚有多谄媚,“都给各位爷,只要人过去就行。”
为首的大汉皮肤黝黑,一条刀疤横贯脸庞,从眉心蜿蜒至左下颚。他恶狠狠的盯着南宫洛:“别想给老子耍花样!”
“不敢不敢”说完,南宫洛装模作样的擦了下冷汗。
“哈哈哈,看这小白脸吓的。”
刀疤男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识趣,爷就请你去寨子里喝酒!”
他扫视着南宫洛身后的侍卫,看起来不像是武功高强之人,心下稍安,随即大喝一声。
“兄弟们上!把他们绑了!”
土匪一拥而上。
南宫洛猛的大喊一声,两眼一闭从马背上滚了下去,溅起一摊泥水。
身后几人:“……”,主子你装的可真像那么回事。
暗卫内心有些无语,随便比划几下便装作打不过的样子,缴械投降。
绑匪们操着大刀,声音粗狂傲慢: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我呸!”
“都是些软脚虾,爷刚热身他们就倒了。”
“哈哈哈…”
……
南宫洛睁开惺忪的眼睛,下意识想揉揉眼角的眼屎,却发现动弹不得。
他低头一看,自己被五花大绑。
刚打了个哈欠,耳边有人问道:“睡的香吗?”
“香,还做了个梦。”
“既然如此,主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南宫洛眨眨眼,问道:“我们被关在哪儿?”
“柴房”
“飞影呢?”
“趁乱跑了”
“哦”
……
暗卫长嘴角抽搐,心情不太美妙。
南宫洛一笑,脸上的污泥随着笑容蠕动,暗卫长觉得那张脸像唱大戏的。
“主子,就这样按兵不动吗?”
“不然呢”,他笑:“生平第一次被绑架,挺刺激的。”
……
土匪们这会大摆宴席,杀鸡宰牛,竟是连南宫洛他们的马都宰杀了,马皮剥下来,鲜血淋漓的就那么晾在在竿上。
南宫洛嘴角含笑,对着旁边引路(押送)的绑匪说道:“你们头儿很有想法啊,要知道洗了的马皮是没有灵魂的。”
“……”
带路的仍然是刀疤男,他有些不耐烦:“别想给老子耍花样!”
南宫洛撇嘴:“你真暴躁。”
“……”
到了所谓的宴厅,其实就一个宽大的山洞,宴会正进行的火热,里面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一群大老爷们红光满面,赤膊上阵,喝酒猜拳。
待到南宫洛被安排着坐下,上头的人突然发话
“咳咳!兄弟们,今日我寨来了几位客人,我们大家先敬一杯。”
那人端坐着并未站起,其他土匪也有样学样,或坐或躺,称不上“敬”字。
南宫洛往椅背上一靠,没想到这土匪头子还挺文雅,说话还有那么点意思。
此人身材魁梧穿着随意,五官敦厚,只第一眼怕是会觉得此人孔武有力却不善于心计,南宫洛却捕捉到此人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心下了然。
常青也在打量着南宫洛。
金冠束发,几缕青丝张扬在侧,许是被抓上山时弄的,身上勾绣着精致花纹的锦衣华服污泥遍布,如此形象甚是狼狈。脸上还粘着污泥,盖住了面貌。
然而那一双眼似天上星辰般明亮,直直的盯着常青,让他觉得那眼神像一把利剑带着冷冽和无情直刺人心。
常青心底暗惊,面上却带出了爽朗的笑,道:“几位,请!”说完将酒一饮而尽。
南宫洛扫了眼桌上的美酒菜肴,眨了眨眼睛:“你是想毒死我?我才不上当呢。”
一众土匪顿时炸毛。
“小子,你说什么?”
“娘西……”
常青抬手制止,不在意的笑了,接着问道:“怎么称呼?”
南宫洛摇头,调整了个舒适的坐姿:“这个不重要,说说你的目的。”
“哈哈,目的?咱们兄弟干哪一行的你不知道?”
“这小子莫不是被吓傻了吧”
“哈哈哈……”
南宫洛听了不置可否,“自古财色动人心。我们被绑上山,身上钱财不少分毫,还杀了马,不是为财。”
“为色?”南宫洛笑,扫了扫身后的暗卫,“为了谁的色?我寻思我这队伍里也没有美女啊,说吧,你看上谁了?”
“这位兄台,开玩笑要有个度。不然,会死的很惨!”
“我没工夫跟你称兄道弟。老实交代,你知道多少事情?”
常青死死的盯着南宫洛,面上却一派淡然:“哦?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宁县县令,常州。”南宫洛不知何时摸出把折扇,在手中把玩着,
“他还挺聪明,让你在我们必经之路,设伏抓获。日后有人查起来,也只是土匪作恶。
你宰杀了那么多马,倒是留下了我那白驹,是个识马的。本公子手下人的那些马也算是名贵,平常寇匪绝无此魄力。你还挺土大款啊,有个县令当靠山,他在明,你在暗,与他合作,倒是不愁。”
南宫洛一笑,接着道:“你在这处山头,过得很是滋润。可有想过这县中千家百姓?着实可怜呢。”
话音刚落,底下却哄堂大笑。
“小白脸儿真是不知死活”
“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多废话,快一刀砍了……”
常青抬手制止喧闹,笑道:“那又如怎么样?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测。就算真如你所言,以你现在的处境,你又能如何呢?”
“不能如何,我只是奇怪,你难道不知道得罪我的后果么?”
“什么意思?”
瞧着常青竟是毫不知情,南宫洛心想,这真是个二愣子,叫你抓你就抓,摆明了让你当出头鸟。
“常州就没告诉你我的身份吗?看来,你们的关系也不怎么好。”
常青眯了眯眸子,阴狠一笑:“管你什么身份,既然不知好歹,现在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酒碗“啪”的一摔,喝道:“兄弟,上!”
南宫洛叹了口气:“暴躁”,她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看在你主动送上门的份儿上,我就不计较你长得丑了。”
半刻钟后,地下乌漆嘛黑的倒了一片。
南宫洛看着奄奄一息的常青,俯身于耳边道:
“让你脾气暴躁,这下好了。”
“……”
“我是没那个荣幸去见阎王了,你帮我问声好。”
“你,你…”
“关于你那好哥哥,把你知道的最好如实告诉我,小心我鞭尸。”
“……他只让我抓了你,最好人不知鬼不觉的……其他的我……”
看这常青灰败的眸子,倒不像撒谎。
“看来在他心中,你这个亲弟弟也并没有多重要,不然不会推你出来当替死鬼。你的命,在我这便没有价值了,安心去吧。”
本来想抓住常州的痛处,现在只能另寻他法了。
南宫洛幽幽一叹:“我乃九重天上凌波仙子,奉玉帝之命下凡惩治恶人,维护世间正义。尔等从前犯下的罪孽,便去地狱偿还吧。”
“……”
常青听了之后两眼一翻,咽了气。
暗卫长嗤笑一声道:“您如今的形象怕是称不上‘仙’吧”
南宫洛叹道:“本公子这般受挫,哪还有心思维护形象,倒是可惜了这张皮了!”,说完此话,南宫洛抬手在脸上摸索片刻,缓缓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真正的相貌来。
柳眉婀娜,一双眼宛若星辰般灿烂,琼鼻丹唇,肤如凝脂,气质清绝出尘,仿佛真是那凌波仙子不假。
暗卫长看着由“男”变“女”的南宫洛,语气波澜不惊:“麻烦您用仙法把咱们兄弟几个的马给变出来吧。咱们还要赶路呢”
“咳,长虹啊,我并不知道他们会把你们的马给宰了,早知道的话……”
“即便知道,你还不是整了这么一出?要是单纯的替天行道,他们毫无反抗的余地,如此大费周章干什么?”
“替天行道是其次,只不过这一路顺风顺水,实在太无趣,找点乐子罢了。哎,哎哎!别激动啊,大不了回去赔你一匹好马。”
长虹有些激动的握拳:
“主子要是有心,不如把飞影送给我我!”
“打我飞影的主意?这个嘛,金钱美人随你挑其一,其他的免谈……”
“我只要飞影”
“哦”,南宫洛笑了,做梦呢,这辈子都不可能。“我就算给你机会,你也使唤不动它,跟哪个主子可是它的自由,你试试?”
长虹抽了抽嘴角,默然片刻道:“不用了。”
“你小子恐怕早就打起飞影的主意了,私下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南宫洛切了声,口含二指,吹了声口哨。
一道白光由远及近,马蹄震震,嘶鸣声起,待到近处,那马儿通身雪白,四蹄乌黑,额间一簇金色毛发,神骏非常。
南宫洛摸了摸飞影的头:“算他们识相没对我的爱马下手。”,翻身上马,对着长虹说道:“我有事要办,你们几个不用跟来,该干嘛干嘛去。”随即骑着骏马,绝尘而去。
众暗卫:“……”
“头儿,咋们现在怎么办,要追上去吗?”
“两条腿的能追上四条腿的吗?更何况还是飞影。”
“可是主子一人太危险了,万一遇到歹人呢?”
“那歹人定是祖上没积德”
众人哄笑
“行了,那个县令派来的探子呢?”
“杀了。”
“易容成他的样子,怎么回话知道吗?”
“属下明白!”
“其他人按兵不动,若有异常及时上报。”
“是!”众人齐声
长虹恨恨的磨牙,弄了个烂摊子,回去了一定要狠狠敲诈她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