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颗（古言）

（作者）是的，我真香了，《山海经》走起！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天柜，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名曰九凤。—《山海经•海经》

“我去，现在的残魂都这么狠毒吗？”店外传来熟悉至极的声音。

孟玥反应迅速，当即在冥佑未碰的茶中加了些料。

玖沨来时，便看见孟玥正坐在位上品茶，面前还置着一杯，他指着茶问道：“这茶，有人碰过吗？”

孟玥笑着摇头：“本来是请冥佑那厮喝的，他没喝。”

玖沨毫不见外地坐在她对面，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愤愤道：“真不知道是哪只残魂干的，你看，这是不是你的相思糖？我好好地在忘川下游捞那些掉进忘川的残魂，不防流过来一颗相思糖，本来那些残魂经忘川洗涤，魂体已经很破碎了，又被迫承受这相思之力，当场散了几个。”

他越说越气，举起茶杯一饮而尽，正欲继续说，却突然咂咂嘴问道：“孟玥，你这是什么茶？怎么细品有点甜味？”

孟玥幽幽一笑：“也没什么，不过是加了些许相思糖粉末而已。”

“我……”玖沨正想拍桌而起，头却不由自主地发晕。

孟玥故作无辜地摊手，叹了口气：“谁让你这么多年都不愿意说出你的故事，一位天神自甘沦为鬼车，怎能不好奇？”

玖沨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他，是位神。

九凤，听说，这是凡人对他的称呼，也有人叫他为九头鸟，更多有人憎恶地骂他为鬼车，其实，他们都没说对，最初，他是有十个头的。

凡界传闻，他那颗头，是被一农家养的犬咬下来的，简直笑话，一头即一命，他是为了一女子……

当时，那女子还是位小仙娥，两人初遇，便是在西王母的寿宴上，她跪在他旁侧，替他斟酒。

仅一眼对视，仅浅浅一笑，便是非她不可。

可她犯了错，打碎了西王母甚是喜爱的琉璃盏，便被罚下界，经受十世苦楚。

他去求天帝，愿意陪她一同下凡历劫。

天帝问他：“哪怕你也要经受十世苦楚，失去仙力，也甘愿？”

他说：“甘愿，我存在的意义便是护她安稳。”

天帝长叹：“她十世命数已定，即使你参与，也无济于事。”

他笑：“总得试试。”

第一世，她仅是个平凡的农家女子，父亲是位郎中。

他是位途经此处，被野狼所伤的书生。

她救了他，还准许他在此休养。

“青衣，今儿晚是上元之夜，有花灯会，不如，我邀请你去玩。”他提着一盏小兔子模样的河灯，眼睛熠熠生辉。

她半嗔半恼地看了他一眼，脸颊泛起绯红，糯糯道：“好。”

“呦，好生热闹。”镇中最有名望的道士家的小公子摇着把折扇，走了进来。

这小公子也是出了名的登徒子，垂涎青衣容貌许久。

小公子用扇柄挑起女孩脸颊，语气轻浮：“青衣姑娘看来是有约了呢。”

他冷笑，看向玖沨：“不过……有些人可护不得你安稳。”

小公子转身便走，留下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

委实让人心神不宁。

那夜两人相约去看花灯，果真出了事。

青衣父亲的小医馆烧了起来，当他们赶到，已经围了许多群众，却没人搭救一把，皆冷眼看着。

巫师奇装异服，如同众星捧月般被簇拥在中间。

看见她，巫师顶着他那可笑的高帽子，大喊：“他们一家还有没死尽的！诅咒依然不能破除！”

愚昧愤怒的群众当即围上来，对她一介弱女子拳打脚踢。

“就是她们家，连我儿子都救不活！”

“一脸狐媚相，我相公三天两头地来看病，一定也是着了她道！”

“上次李家全家死了，一定是她下的诅咒。”

“妖女！”

“毒妇！”

“杀了她！”

“烧了她！”

“好，烧死她！”

玖沨也被人殴打，没有神力，又是个书生，根本无力反抗。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姑娘被人粗鲁地绑起，满身殷红……

青衣感觉自己的灵魂一点点被剥离出体，她睁开眼，看见地上他亲手做的小兔子花灯已被愚民践踏得不成模样。

她真的，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没人相信她呢？

她被推搡入火海，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了一声哀绝的凤鸣，有人抱住了她，闻着熟悉的味道，她终于睡去，她累了，不愿醒来……

神之怒，岂是凡人可以承受？

玖沨自断一命，回光返照，短时间内恢复了神力。

他化出原形，再也不是十头，九头，十颈，没有头颅的颈子在滴滴嗒嗒地流血。

愚民，就该去死！

那个上元之夜，整座村镇化为死城，无一人生还。

只有一只很奇怪的大鸟，用羽翼护着他的小姑娘，感受着她的温度逐渐消失，身体逐渐僵硬，直到他力竭，来到了黄泉。

他与天帝有过约定，孟婆亦没有洗去他的记忆。

只是，他杀了太多人，已然堕魔。

冥王冥佑看他可怜，和他做了笔交易，他永世为冥府做事，平素就抓抓厉鬼，捞着忘川里的残魂。

地府孟婆是前月老的女儿，自然有办法改了她的红线，护她接下来的九世安稳。

偶尔闲来无事，他也会去人间逛逛，替小姑娘铲除一些胆敢伤她的人。

久而久之，便传下了九头鸟断颈之血滴落的人家会灾咎缠身的传说……

玖沨转醒，当即便做出一副要打孟玥的姿态。

孟玥拦住他，自救道：“哎哎哎，不急，我这儿有个好消息听不听？”

“说！”他冷哼一声，重新坐下。

“你家小姑娘的十世，快结束了。”孟玥呡口茶，也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

“我知道。”他沉默片刻，如此说道。

孟玥拿手肘碰他，故意道：“不担心她一仙娥经历红尘十世，会不要你这堕魔吗？”

他笑：“总归，有了些许盼头。”

他掂了掂花盆里的嫩芽，反问道：“你不也是？”

是呢，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出门，修复那几个散了的残魂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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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这篇文有两千多字，嗯，我可以少写一个加更了！加更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