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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单凌乱地堆在腰间，腿根的酸软还在隐隐提醒着她方才发生的事。

祝京黛躺了片刻，终于还是认命地撑起身子，手忙脚乱地去够衣扣。

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扣了几遍才对准。下床时膝盖一软，人险些跪下地上。她扶着墙，一点点挪进浴室，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反锁。

灯亮了，白炽光刺得她眯起眼。

镜子里，她眼尾洇着残红，泪痕干在脸颊上，细细两道印子。嘴唇微微肿起，唇角破了一小块皮，明晃晃的，一看就是某人干的。

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几缕贴在额前，脖子上吻痕深深浅浅，紫青斑驳叠在一起，像是刚跟人打过一架。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地冲出来。掬起一捧泼在脸上，水顺着下颌流进衣领，洇湿了一片。

祝京黛撑在洗手台边缘，盯着水流旋入排水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荒诞了。像老天爷没事干，随手给她开了个玩笑。可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提醒她，这是真的。

洗完澡、吹了头发，她关掉开关，耳朵里还在嗡嗡响。卧室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落地灯亮着，黄黄的一团落在枕头边。

她换掉那件睡衣，扔进了脏衣篓。

手机屏幕亮起。

眉心不自觉动了动，祝京黛从床边把手机捞过来。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睡着了吗？」

四个字，悬在白色的对话框。她盯着，手指悬在上方，没动。

又一条消息弹出，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睡不着的话，欢迎来找我。」

这一条发来，她几乎能百分之百肯定是陈奕恒。眼前浮现出那人的神情，定是嘴角噙着那种坏又欠揍的笑，像只偷腥的猫，在逗弄猎物这件事上找到了无穷乐趣。

他大概觉得这样逗她很有意思。

她刚想打字怼回去，手机又是一震。

「开玩笑的。晚安，妈妈。」

后面跟着一个月亮图标，还有一只小猫挥爪的表情。

她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

楼下有碗碟磕碰的声响，仆佣在厨房里忙活，准备着早餐。张桂源坐在客厅看新闻，财经解说的声音隐约飘上来，嗡嗡的。

一切都很正常，似乎跟往日没什么不同。

直到在楼梯口碰到陈奕恒。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穿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松垮地塌向一边。锁骨露出来，上面有几道淡粉色的抓痕。

少年冲着她笑，眼睛先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干净、无害，俨然一副招人喜欢的乖孩子模样。

陈奕恒.“早上好。”

干净、无害，很招人喜欢的样子。

如果没发生过那些事，她大概也会这么觉得。

但显然，他不是。

祝京黛睨他一眼，冷哼一声，下巴扬了扬。她懒得搭理那人，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走。

左脚刚踩上第一级台阶，手腕就被身后人一把攥住。她被硬生生拽了回去，惯性带着人往后倒，少年的后背先撞上墙，然后是她压在他身上。

他皱了一下眉，大概是疼的。但很快，目光落在她脸上，漂亮少年浮起一个笑，还是那种惯常的、戏谑又恶劣的笑，让人想打他。

他的手搭上她的腰。

然后低下头，像只小猫似的，把脸埋进她颈窝，蹭了蹭。

陈奕恒.“还疼吗？”

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