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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脸近在咫尺。
睫毛长而密,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眉眼弯弯,笑得很是无害,仿佛只是一个寻常午后,他端着盘果切,敲开她的房门。
可他另一只手还扣在她腰侧,指腹压着被折腾得发软的皮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人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又黑又亮,完完整整映出一个她。
狼狈至极。
祝京黛.“…下去。”
她才艰难地开了口,嘶哑得不像话,一听就是受了欺负的可怜样。
那人听见她的怒斥,反倒无所谓地耸耸肩,低下头来,鼻尖蹭上她的,跟只小猫似的,黏糊糊地凑过来,软绵绵地要讨她一个吻。
陈奕恒.“妈妈。”
他叫她。尾音上扬,咬字不清楚,带着撒娇的意味。
陈奕恒.“你刚才哭得好大声。”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一道很苦恼的题目,微蹙起眉,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他偏过头,用一种好学生虚心请教问题的眼神看着她。
陈奕恒.“我应该是叫你妈妈,还是叫你妹妹呢?”
宕机了。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祝京黛惊得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任何话。脸后知后觉地烧起来,从脖颈一直烧到耳根。她羞愤欲死,可被压着动弹不得,只能抓起旁边的枕头,毫无章法地朝他身上打去。
祝京黛.“你乱讲什么呢!”
枕头砸在他肩上,软得很,根本解不了气。她实在气不过,红着眼又抬手去推他肩膀。
掌心碰到少年薄而韧的肌肉。祝京黛怔了一瞬,几乎是下意识偏过头,避开少年打趣的眼,却瞥见那杯喝了一半的牛奶。
祝京黛.“你加了什么?”
陈奕恒歪了歪头,眼睫在颧骨上落下一小片颤动的阴翳,笑出泪来,似乎听见了什么蹩脚的笑话。
他伸手,摁在她唇角。指尖蹭过皮肤带起痒,陈奕恒揩了一下,指腹沾着她唇上的湿润。
然后,她看见他将那根手指送进嘴里,舌尖卷过,舔了舔。
他得趣了,这才大发慈悲地开口道。
陈奕恒.“不是睡不好吗?”
他说着,耷拉着眉眼,神情无辜好不可怜,好像真的只是在为她着想。
陈奕恒.“我帮你睡得好一点呀。”
她没接话,只是盯着他。
祝京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陈奕恒.“知道。”
他答得很快,似乎快早就等着她问这句话。眼睛一眨不眨,坦坦荡荡的,一副要杀要剐都随你的无赖样,让人没辙。
陈奕恒.“我在睡你。”
她被气笑了。
祝京黛.“你才多大?”
他歪了歪头,啧了一声,手下的动作却没停,把她的膝弯折起来,往两边压。
陈奕恒.“怎么,嫌我比张桂源小?”
她想说什么,但腿根又开始抖。闷哼一声,酸软得厉害。
祝京黛.“别——”
那人凑过来,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唇角,眉毛一扬,眼尾勾出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眼看又要说出什么没羞没臊的话来,祝京黛慌慌忙忙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陈奕恒愣了一下,随即眉眼一弯。
掌心一热。舌尖探出来,亲了亲她的掌心。湿热的触感在她手心打着转,酥酥麻麻的,他顺着指缝,一点一点往里舔,像小猫舔食。
好痒。她蹙起眉,像是被烫到似地缩回了手。坏心眼的家伙趁机欺上来,咬住她的唇,撬开牙关,吻得又凶又急。
陈奕恒.“乖一点行吗。”
他含含糊糊地开口。
陈奕恒.“就像刚才那样。”
祝京黛瞪着他,绞尽脑汁地搜刮她能想到骂人的词句,刚张开口,却又一次被他趁虚而入。
楼下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由远及近,紧接着是车库门轰隆隆卷起来的动静。
祝京黛浑身一僵。陈奕恒也抬起头,侧耳听了听,挑了挑眉。
陈奕恒.“啧。”
他皱起眉,满脸不悦。
陈奕恒.“回来得真不是时候。”
祝京黛.“起来!”
祝京黛推他,这回他总算起了身。站在床边,黑色T恤领口大敞,锁骨上还有几道抓痕。
他低头瞥了一眼,笑了。
陈奕恒.“疼死了。”
他说。
陈奕恒.“明天找你算账。”
祝京黛抓起枕头砸过去。
他单手接住,随手扔在旁边,又弯腰凑过来,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握起她的手,带着她上上下下,蹭蹭她汗湿的掌心。
陈奕恒.“你点的火,你得负责。”
楼下传来开门声。
他这才松开手,飞快套上裤子,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只是胡乱塞进去。
陈奕恒.“走了。”
笑得人畜无害,摆摆手。
陈奕恒.“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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