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49

张小鱼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问了一句——她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他不信韶颜。

是她方才还在跟他插科打诨，转头就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

他实在是分辨不出她这句话里到底有几分是事实，几分是又在拿他开玩笑。

吴老狗点了点头。

他靠在甬道冰冷的石壁上，一只手还按在自己胸口上，手背上那几道在废墟里蹭出来的擦伤还没结痂。

虽然他跟张启山不对付，也不喜欢张启山身边的人。

尤其是这个总是跟在张启山身边，戴着面罩神神秘秘的副官。

但韶颜说的是实话。

这个时候，他们还是应该同气连枝的。

在一条能吞了井口粗大蛇的巨蛇面前，什么九门之间的明争暗斗，什么吴家跟张家的暗中较劲，全都得往后排。

#张小鱼 “那你们为什么不跑？”

张小鱼把目光从吴老狗脸上收回来，重新看向韶颜。

韶颜歪了歪头，嘴角又浮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

她偏过头去看向吴老狗，抬手用拇指朝他的方向点了点。

虽然吴老狗很不想承认自己胆小。

在长沙城里他好歹也是号人物，九门第五把交椅，手下管着一帮出生入死的兄弟，倒斗下墓什么邪门的东西没见过？

方才在断墙底下被压住腿的时候他都没喊过半个怕字。

可被一条参天古树那么粗的巨蛇追着跑这种事，换了谁不得腿软。

不过......

听到韶颜喊自己“五哥”，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她之前叫他五爷、狗五、狗五爷，最亲近也不过是一句“狗五”。

此刻这声“五哥”从前没听她叫过。

像是从她嘴里不小心漏出来的，又像是她故意说给张小鱼听的。

不管是哪种，他都认。

#吴老狗 “那只蛇太大了，就算跑，我们肯定也跑不过。”

他把捂着胸口的手放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凝重。

#吴老狗 “不过它已经走了，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

说这话时他明显是底气不足的。

他自己也拿不准。

那巨蛇在这地下巢穴里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既然能遇到第一次，谁能保证不遇到第二次。

韶颜把壁画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排列重组。

巨蛇、祭祀、法事、破体而出的邪物，每一条线索都像是拼图的一块。

但中间还缺了几个关键的连接点。

她抬手用指节揉了揉微微发涨的太阳穴。

这壁画的画工实在不敢恭维。

人物比例不对，透视关系混乱，有些地方的颜料还涂出了线条边缘，跟小孩子涂鸦似的。

她从腰间解下水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几口。

水是温的，还带着军用水壶特有的金属味，但好歹润了润她干得快要冒烟的嗓子。

把水囊重新系回腰间，她又看了一眼壁画上那座宫殿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