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48

她微微歪着头望着他，那双瑞凤眼里盛满了狡黠的光。

#张小鱼 “......”

张小鱼沉默了好一阵。

他内心在咆哮：我要是猜得到的话还用得着问你吗？

这不是废话吗？

他从进洞到现在一路追着她跑。

在甬道里被她堵在拐角捉弄了两次，在流年殿里被她塞了把铲子挖墙，又被她用帕子擦了手。

现在好不容易追上她，她倒好，一句“你猜”就把他打发了。

偏偏她还说得这么气人，笑得这么灿烂，让他那股憋屈劲儿堵在嗓子眼里，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自己又奈何不了她。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

板起脸来她比自己还会板，嬉皮笑脸起来她比自己还能演。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让他完全没辙的人。

眼看着他眉头越拧越紧，那双桃花眼里已经开始往外冒火苗了。

韶颜瞅准时机，在他即将发作的前一瞬，干净利落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她把歪着的头正回来，翘着的嘴角压下去，盛满了促狭的瑞凤眼眨了眨，换上一副正儿八经的神色。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快得连站在旁边的吴老狗都没反应过来。

方才还在跟张小鱼插科打诨的韶颜，一眨眼的工夫就切回了在流年殿里分析骸骨时那种冷静专注的状态。

原来她是在逗自己吗？

张小鱼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方才那些话，什么看风景，什么小鱼副官这么关心我，还有那句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你猜”。

全都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就是想看他着急？

他还从没有人敢这样当面捉弄他。

可偏偏是这个女人，三番两次地让他措手不及，他还生不起气来。

韶颜没再理会张小鱼眼底那复杂的情绪波动，转过身去面对墙上那面色泽依旧鲜艳的壁画。

长明灯幽蓝的光打在她侧脸上，将她微微眯起的瑞凤眼和高挺的鼻梁勾勒得分明。

她抬手用指尖沿着壁画的线条虚虚地描了一道。

从那条盘踞在宫殿上方的巨蛇一路描到下一幅画面中那些跪地祭祀的人群。

她开口，语调平静得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她用手指在壁画上那条被众人供奉的蛇身上点了一下。

然后指尖往上移，落在画面上方那片被颜料涂得浓黑的天顶上。

那里隐着一条体型大了十倍的巨蛇轮廓，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得跟在太和楼里跟吴老狗说“我饱了”差不多。

可她说出来的内容却跟这差了十万八千里。

张小鱼沉默了片刻。

男人那双桃花眼在韶颜波澜不惊的脸上停了停，然后转向站在她身侧，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吴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