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少得把流程走个三五回才提婚嫁之事。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迫不及待。
连楼上的雅座都还没进去,就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吴老狗将韶颜那一瞬间的怔忪尽收眼底。
他见惯了各形各色的人。
欠了赌债不还的老赖,嘴上抹蜜心里藏刀的掮客,为了几块大洋就能把亲兄弟卖了的人贩子。
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
什么样的谎他看不穿?
所以他也一眼就看懂了韶颜那一瞬间的表情。
不是羞涩,不是矜持,而是被一个她完全没有考虑过的选项打得措手不及。
她在潜意识里就已经拒绝了。
于是他抢在韶颜开口之前,把那个已经裂了缝的气氛用插科打诨的语气重新糊了起来。
#吴老狗 “我开玩笑的。”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楼梯扶手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脸上的笑意却比方才淡了几分。
#吴老狗 “韶颜,你别介意。”
“不介意。只是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况且我也没有外嫁的打算。”

借着他递过来的台阶,韶颜顺势把自己的心意说了出来。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而从容,没有任何犹豫和含糊,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深思熟虑过的决定。
不是针对他,换了任何一个男人来求婚她都会给出同样的回答。
果不其然——
她刚说完便看见吴老狗脸上掠过一丝极快极淡的失落。
那一瞬的表情变化很细微,然后他便恢复了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模样。
可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韶颜看着他那略显黯然的神情,忽然想到了他几年前送给她的那只雪白的狐狸狗。
那条小狗浑身毛茸茸的,耳朵尖尖的,一双黑眼睛又圆又亮,聪慧狡黠得很。
它还会趁她不注意偷偷叼走她桌上的糕点。
被她逮住了就趴在地上拿爪子捂住脸,从指缝里偷偷看她有没有真的生气。
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他送的狐狸狗更狡黠,精得跟成了精似的。
但他此刻这副被拒绝了也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靠在楼梯扶手上,嘴角还挂着那抹强撑出来的笑意的模样,却比那只狐狸狗乖巧多了。
“不是说要请我吃顿饭吗?”

“五爷,请吧。”

韶颜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尖朝二楼雅座的方向微微一抬。
明明做东的人是吴老狗。
这太和楼是他订的,菜是他点的,酒也是他备的。
可韶颜做这个手势时那股从容自若的劲儿,却让吴老狗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顿饭是她请的。
而他只是个被她顺手邀来的客人。
吴老狗看了她一眼,没有客气,迈步上了楼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二楼临街的雅座,推开门,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子菜。
韶颜在门口顿了顿,目光从桌上那几碟精致的菜肴上,扫过。
剁椒鱼头、腊味合蒸、东安子鸡、发丝百叶,外加一碟她从小就爱吃的糖油粑粑。
几乎每一道都是她最爱吃的。
就连酒都是她爱喝的陈年佳酿女儿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