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8

她的手腕还被他握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极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气息。

可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

然后大大方方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站定之后理了理裙摆上被蹭出的一道极细的褶痕。

她的语气礼貌而从容，听着像是在街上偶遇一个许久不见的旧识。

这客套又温和疏离的态度，着实让吴老狗又爱又怨。

他把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收回去，顺势插进西装裤兜里。

看着面前这个站在楼梯台阶上，雾蓝色纱裙被大堂里的暖风轻轻拂动的姑娘，心里翻涌着许多话。

到了嘴边，却只化成了一句：

#吴老狗 “看来女大十八变这话没说错。”

#吴老狗 “四年不见了，你和刚及笄那会儿就像两个人一样。”

他记得很清楚，四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韶颜时，她的个头才到他肩膀，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干净，看着又冷漠又可爱的。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

脸上最后一丝稚气已完全褪去。

眉眼的轮廓比少女时期更加分明，那双锐利的瑞凤眼锋芒毕露，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幽的光。

娇媚的同时又让人难以忽视她姿态里那股与生俱来的矜傲。

出于礼貌，韶颜保持着脸上的微笑。

她没有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而是开门见山道：

上来就直奔主题。

不寒暄，也不铺垫，甚至不给他任何把话题往旧情上引的机会。

还真是她一贯的风格。

吴老狗错愕的同时又感到一阵亲切的熟悉。

这些年他在长沙城里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见惯了拐弯抹角的客套和话里有话的试探。

唯独韶颜，从十三岁到十九岁，说话的方式一点没变。

#吴老狗 “是啊。”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靠在楼梯扶手上，歪着头望她，嘴角挂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意。

#吴老狗 “她说，只要我帮她，她就让你跟我在一起。”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佻，小狗似的眼睛里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借着玩笑的名义把真心话先探一探路。

韶颜眉梢一挑。

她跟霍仙姑通过气，知道霍仙姑答应他的是“吃顿饭”，根本不是“在一起”。

他这是故意往夸张了说，想看她什么反应？

明知道他在开玩笑，她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极浅，从喉咙里溢出来便被大堂里的嘈杂声吞没了。

她后半句“我可不打算嫁给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见吴老狗的声音响起。

#吴老狗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韶颜眼里难得地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

上来就求婚的吗？

她以为吴老狗至少会先请她吃顿饭，叙叙旧，然后再旁敲侧击地问问她有没有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