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娘的命格在此间独树一帜,不过......凡尘俗事剪不断,理还乱。”
“若要我说,还是趁早离去的好,免得没法善终。”
韶颜不知道这是谶语还是他的臆测。
但她听进去了。
她看着算命先生那双浑浊却又清明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张海楼已经冲了过来。
他一把甩开张海侠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到算命摊前。
双手往桌上一拍。
#张海楼 “老东西,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桃花眼里却烧着一团几乎要喷出来的火。
他不是在威胁,是真的急了。
韶颜才刚从鬼门关前爬回来不到几天。
结果一出门就遇到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就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没法善终”。
他恨不得把这张破桌子连带这个老东西一起掀了。
韶颜却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压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指从他的肩头滑到他的后颈。
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他颈后那根绷得死紧的筋。
“海盐,别紧张。”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说不定这些都是他编出来唬人的呢?”

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嘴角弯起的弧度轻松而从容。
算命先生看了一眼韶颜那轻描淡写的样子,缓缓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垂下眼帘。
将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重新藏进了层层叠叠的皱纹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张海楼咬着牙,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已经闭上眼睛仿佛又开始打瞌睡的算命先生。
#张海楼 “哼,你最好是胡说八道的,不然老子掀了你这摊子。”
他撂下这句话,声音还是硬的,语气还是冲的,但人已经被韶颜拉回了身边。
气性还是这么大。
韶颜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
他的耳朵泛着红,被她指尖一碰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绷得死紧的下颌也跟着微微松动了几分。
“好了,别生气了,我还没计较呢,你怎么就急眼了?”

她既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拇指在他耳垂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明明被说不祥的人是她,他倒好,比她还委屈。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响。
一道亮光从远处的海面上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成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
张海侠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来,一把将韶颜护在怀里,整个人弓着背挡在她身前。
张海楼也在同一瞬间转过身来,双臂虚抱住了韶颜的另一侧,将他自己的后背暴露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思考。
只是身体先于大脑一步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韶颜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从他们肩膀的缝隙里循声望去。
夜空中,那朵金色的烟花已经散尽了。
紧接着又是几道彩色光柱冲天而起,炸开成一片片流光溢彩的星雨。
一簇簇烟花在夜幕里爆裂开来,将整个码头映得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