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咬紧牙关,双手错手而出,一拳轰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猛地一拧。
一声脆响后,那人的脖子在她掌心里软了下去。
但韶颜自己也无力地跪倒在地。
她的膝盖磕在满是血水的铁皮地板上。
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的刀口,指尖被染得通红。
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间溢出来,滴在地板上积成一洼。
见里面的动静又平息了,外头响起了啐骂声。
“妈的,这娘们真狠,折了咱们这么多人!”
“不愧是张家人,命就是硬。”
“不过——我看她能挺到第几轮。”
“哼,今天,她必须死在这!”
紧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打斗声。
拳掌破空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惨叫声、呼喝声、身体砸在铁皮墙上的闷响,在储物间外面的走廊里混成了一锅粥。
韶颜跪在地上,身下已经积了一小滩血。
那颗药丸的药效正在她体内扩散。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然后她听见了。
——张海楼在外面喊她的名字,声嘶力竭,嗓子都劈了。
张海侠没有说话,但她听到了他拳头砸在人体上的闷响,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
韶颜扯着嘴角想笑。
她居然听见了。
聋了三年了,自己临死前居然又能听见声音了。
不管是那颗药的副作用也好,还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幻觉也罢。
“嗬......居然听见了......”

她的声音被涌上来的血沫糊得含含糊糊,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她还以为自己要聋一辈子了。
没想到吃了这药,死到临头的时候,老天爷居然把她丢掉的听力还给了她。
失去意识前,韶颜看到门口有一个人影朝她扑过来。
逆着走廊里的灯光,她看不清那张脸,但她认出了那个轮廓——是张海侠。
他扑到她面前,双手颤抖着捂住她胸口还在冒血的伤口,张嘴在喊着什么。
她听不清了。
感知渐渐的从她身上抽离,世界重新陷入死寂。
她只是看着他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却读不懂任何一句话。
对不起——她在心里说。
来不及跟你们告别了。
再之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张海侠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在堆积如山的尸体间看到了倒在拐角处的韶颜。
她侧身蜷在地上,身上那件水蓝色的旗袍已经被血浸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蜷在那里,像是睡着了。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血,胸口的刀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左肩和右肋的布料被刺穿了三个窟窿,每一个窟窿周围都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就算他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这么多的血,这么凉的皮肤,这么安静的阿颜。
#张海侠 “阿颜?”
他颤抖着声音呼唤她,嗓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干涩而嘶哑。
他跪在她身侧,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