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上已经堆满了尸体。
血水顺着铁皮地板的缝隙往下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这些人大有一股不把她抹杀在这里决不罢休的意思。
韶颜灭了一波又一波,脚下的尸体越摞越高。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间逼仄的储物间里杀了多久。
只知道胳膊开始发酸,之前被踹碎下巴的那个领头人留在她脚踝上的淤青开始隐隐作痛。
旗袍的下摆早就被刀锋划得稀烂。
逼仄的空间里,她的行动越发受限。
那些货架和货箱在打斗中被撞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能供她闪转腾挪的空隙越来越小。
而那些人却越来越步步紧逼。
从门口,从货架后方,从她刚才钻出来的那条甬道入口,一层一层地压缩着她的生存空间。
面对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韶颜灵活闪避的同时还不忘找掩体。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
子弹擦着她的耳廓和肩头打进身后的铁皮墙壁里,在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她翻身躲到一个倾倒的货箱后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嗯?”

脚踝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抓住。
对方的五指像铁钳一样箍在她的踝骨上。
韶颜低头一看。
那人是一个还没死透的杀手。
他的腹腔被她捅穿了一个窟窿,肠子都流出来了。
可他依旧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着她的脚踝不放。
韶颜心里一阵咯噔。她抬腿想踹开那只手,可就在她被拖住的这一瞬间,机枪的扫射声从门外传来。
韶颜迅速掀翻了眼前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倒下的货箱,厚厚的木板在最后一刻挡在了她面前。
“砰砰砰——”
子弹密集地钉进货箱的木板里,碎木屑四处飞溅。
货箱被打得千疮百孔,但终究没有被打穿。
虚惊一场。
韶颜弯下腰来,单手抓住那只攥着她脚踝的手,反关节一拧。
“咔擦”一声折断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她没再看那人一眼,转身往储物间最深处的拐角走去。
期间她伸手摸进腰间的暗袋,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
那是档案馆特制的药,用于在绝境中混淆视线。
药丸入喉之后会让服用者的瞳孔暂时变色、心跳加速、散发出一股类似于死尸的冷腥味。
对气味敏感的敌人会被这股假死的腥味迷惑,以为目标已经断气。
这药她平时从来不用,因为副作用太大,但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转过拐角的刹那,寒光闪烁。
“呃——”

心口结结实实地被捅了一刀。
刀锋刺穿了她的皮肤和肌肉,擦着心脏边缘滑了过去。
温热的血瞬间涌出来,浸透了她胸前那片水蓝色的布料。
对方似乎还不解恨,接连在她身上又扎了两刀。
一刀在左肩,一刀在右肋。
动作又快又狠,像是要将她活活捅成筛子。
韶颜吃痛地闷哼出声,嘴角溢出一缕血,眼前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又被她强行拽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