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在档案馆的纪律里是极其出格的行为。
违抗调令,轻则记过降职,重则直接除名。
但他们似乎已经不在乎了。
面对总部接二连三发来催促回归的电报,张海侠起初还会一一回应,措辞委婉得体。
他的回应几乎是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中心意思从没变过:不想回去。
张海楼就没有他这么客气了。
他收到第三封电报的时候,直接回复对方:老子不回去。
三个月后,总部不再发来电报。
一年后,总部的饷银停了。
三个人一朝回到了需要靠自己自力更生的日子。
从前吃的是公家饭,饷银虽说不算丰厚,但足以让三个人不愁吃穿。
现在饷银一停,房租、柴米、日常开销全部压在了他们自己肩上。
不过好在张海楼跟张海侠两个人都全须全尾的。
一身本事搁在那里,在这南洋地界上不愁找不到活路。
他们凭着自己的本事跟手段,接商船的护卫,替渔行跑船,帮码头上的货主清点货物。
渐渐的,也在坝隆州这一带站稳了脚跟。
日子过得虽说不如从前宽裕,却也不算差。
韶颜也想跟他们一样接活出海。
她觉得自己除了耳朵听不见,其他方面并不比任何人差。
她的眼力、她的身手、她的判断力,哪一样都是在档案馆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但张海侠跟张海楼一听她的想法,打死都不乐意让她跟船。
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不敢让她再出现任何意外。
盘花海礁那一次就够了。
如果再来一次,他们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于是韶颜就过上了被两个人养着的日子。
张海侠出海跟船的时候,张海楼就会留下来照顾她。
张海楼出海跟船的时候,张海侠就会抽空陪着她。
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从不同时离开坝隆州。
总有一个人留在她身边。
这天,轮到张海侠出海,张海楼留在家里。
......
韶颜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揉着后腰,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又重新组装过一遍。
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正一脸餍足表情窝在被子里的张海楼。
他那双桃花眼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着。
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透着一股吃饱喝足后的惬意。
韶颜没好气地剐了他一眼。
“滚下去。”

说完便抬腿去踹他。
奈何她刚睡醒,动作并不够快,至少在张海楼眼里,那慢悠悠的腿脚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他轻而易举地伸手捏住了她的脚踝。
虎口恰好卡在她踝骨上方,让她抽不回来。
#张海楼 “别生气嘛,阿颜。”
他嘴上哄着,手上却用力一扯。
韶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扯回了怀里。
后背撞上他温热的胸膛,后脑勺恰好抵在他下巴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韶颜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推开了他的脸。
掌心贴着他的下颌往外推,把他的嘴都挤歪了。
“没完了你?”

她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