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瑞朴定定地看着韶颜,目光从她那双冷冽的凤眼慢慢移到她那双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上。
她受伤了。
那双手伤得不轻,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显然是刚刚才包扎好的。
但看她这矫健轻盈的身形,看她刚才在石门后暗中调度两人的指挥力,估计她也是个高手。
而且还有可能是这三个人里真正拿主意的那一个。
“当然。”

韶颜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张瑞朴点了点头,将袖口往上折了一道,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手腕上的关节在他握拳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好,那我就拿你开刀。”
这是要给她下马威。
杀鸡儆猴——先拿下这个领头的,剩下两个自然就老实了。
然而,还不等韶颜摆出防御的架势,张海楼跟张海侠就坐不住了。
张海楼往前一窜,将韶颜挡在自己身后,桃花眼里难得地燃起了真切的怒火。
#张海楼 “想动我家阿颜?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去!”
他啐了一口,齿间的刀片翻了一个面,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寒光。
张海侠一语不发,但他是第一个跟张瑞朴动手的。
他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身形一晃便欺身而上。
手中的刀刃划出一道极窄的弧线,直取张瑞朴的肩井穴。
张瑞朴侧身避开,反手便是一掌劈向张海侠的手腕。
三人在逼仄的空间里你来我往过了几招。
招招都是近身缠斗,拳掌交错间风声猎猎。
韶颜没有加入混战。
她默不作声地退到了一旁,将战局让给两个男人,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张瑞朴的后背。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角堆着的几口陶罐,选中了一口大小适中,质地厚实的。
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足尖轻轻一勾,将那口陶罐挑到了半空中。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抛物线,精准地飞向张瑞朴的后脑勺。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洞穴中炸开。
陶片四处飞溅,陶罐里的残存液体顺着张瑞朴的后颈往下淌。
张瑞朴的招式顿时一滞,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然后“扑通”一声倒地不起了。
张海楼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便朝韶颜竖了根大拇指,桃花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张海楼 “可以啊,阿颜这准头越来越好了。”
韶颜勾唇浅笑,没有接话。
张海侠没说话,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那抹赞赏是不言而喻的。
韶颜将脚边的一块陶片踢到一旁,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半靠着石头的男人身上。
他的状态比方才更差了。
面色如土,嘴唇乌紫,气息弱得像是下一口便会断掉。
韶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将声调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前辈,我叫韶颜,来自南部档案馆坝隆州分管。”

“你呢?”

男人艰难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韶颜脸上停了片刻。
他哆嗦着手从衣襟里掏出那块怀表,表壳上的寄居蟹图样在她眼前微微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