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官仓的案子错综复杂,她可不想带着个醉鬼满京城跑。
#叶限 “好。”
叶限乖乖地应了一声。
他跟在韶颜身边,半步没有落下,乖得与方才在牢房里对着陈彦允洋洋得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临走前,韶颜在牢房门口顿了顿脚步。
回过头去,她看向那个依旧端坐在方桌旁的陈彦允。
诏狱里烛火昏黄,将他素白中衣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
他手中依旧握着那只酒杯,神色从容。
仿佛自己不是在坐牢,而是在某处清幽的别院里小住。
“你家锦朝很担心你。”

“陈阁老,此事你还得赶紧拿出个章程来,可别被最信任的人给阴了。”

韶颜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幽幽回荡。
这话已经不是隐晦的劝诫了。
什么叫最信任的人?
这朝堂之上能称得上陈彦允最信任的人,除了傅海廉还有谁?
韶颜就差挑明了跟他说——你老师跟同僚暗中害你呢。
不过陈彦允智多近妖,这些年在内阁与傅海廉周旋,对老师的了解怕是比对自己还深。
就算韶颜不把话说明了,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无非就是傅海廉不满于自己搅黄了他精心安排的与薛清岚的婚事,又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心,所以借着官仓案来敲打敲打他。
这才会让王玄范出其不意地将他一军。
用二十万石粮食把他推进了这诏狱里。
#陈彦允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彦允放下手中的酒碗,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抬起眼帘望着韶颜,清润的眸子里依旧是一片从容。
#陈彦允 “你叫她别操心我了,这段时日吃好喝好,凡事不要挂在心上。”
——只需要想着我就好。
这话他没说出来,但韶颜从他那一闪而过的温柔神色里看出来了。
这人分明是在替顾锦朝牵挂他而暗自高兴。
偏又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死鸭子嘴硬呢。
“行,那你就在牢里好好歇息一段时日吧。”

韶颜微微弯唇,桃花眼里浮起几分促狭。
正好内阁事务繁重,他到了诏狱,反倒是因祸得福,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就是可怜了他的那些同僚。
此刻怕是在内阁值房里忙得脚不沾地,就为了填补他突然被关进大牢所留下的空缺。
韶颜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叶限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冲牢房里的陈彦允挥了挥手。
那姿态挑衅得很,活像是在说——走了,你慢慢坐你的牢吧!
......
出了地牢,外头的天光刺得人微微眯眼。
诏狱那扇沉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将那股子阴冷霉味一并隔绝在了里头。
韶颜提着裙摆正要踩上马车的踏凳,叶限便已迫不及待地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车厢里一带。
车帘晃荡了几下才落稳,他人已凑了上来。
温热的唇贴着她的鬓角,一路往下蹭过她的耳廓与面颊,带着几分酒气与毫不掩饰的急切。
“当心被人瞧见,成何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