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着,韶颜上下打量了一眼陈彦允,目光在他那张气色红润,甚至比入狱前还圆润了些许的面孔上停了片刻。
“嗯,吃胖了些。”

语毕她环顾周遭,看着桌上那几碟精致的下酒菜,又看了看那只温着酒的小泥炉。
“看来这诏狱的伙食还不错。”

很明显韶颜是在故意揶揄他们俩呢。
但叶限方才喝了些酒,思绪本就有些迟缓,还真没听出她话里的促狭。
他甚至还颇为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丹凤眼里盛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自豪。
#叶限 “那是自然,饭菜可都是我自掏腰包买的。”
#叶限 “爷吃的东西,能差?”
他说着还伸手虚虚地环了一下韶颜的腰,像是在向她邀功。
韶颜斜眼看了看他那张微微泛着酡红的脸。
今日这酒怕是没少喝,连耳根都红透了,整个人透着一股酒后的慵懒与松弛。
“你还喝酒了?”

她微微蹙眉,桃花眼里浮起几分不赞同。
#叶限 “嗯,我下午不当值,就喝了些。”
叶限低头将那只青瓷药罐往怀里揣了揣,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叶限 “你放心,我喝得不多,不会又犯心疾的。”
韶颜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陈彦允端坐在牢房里,看着这一对在自己面前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默默地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他想锦朝了。
......
待了不到半个时辰,韶颜便要离去了。
诏狱里阴冷潮湿,那股子霉味与铁锈味混在一处,待久了连衣袍上都会沾染几分。
她拢了拢肩头的披风,正要起身,叶限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限 “就走啊?”
他仰着脸看她,丹凤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酒雾。
醉意还未散尽,可那份不舍却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扣在她的腕骨上。
也不用力,就那么松松地圈着,却叫人怎么也狠不下心甩开。
韶颜看了眼他那不情不愿,活像是要被独自留在笼子里的幼兽般的模样,无奈地摇头苦笑。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忙着查案呢,没时间陪你。”

“官仓那二十万石粮食的案子牵连甚广,我爹在吏部也忙得脚不沾地,我得回去帮着理顺几处关节。”

#叶限 “我也要查。”
叶限微微歪着头,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清亮的光。
借着酒劲,他的思路反倒比平日里更加跳脱。
#叶限 “不过......今日不是我当值,我可以陪你一起。”
那副模样既带着几分醉后的执拗,透着一股难得的机灵。
韶颜哭笑不得地看了眼他这副醉醺醺却还要逞能的样子。
她原本想拒绝。
——他喝了酒,走路都有些不稳当,能帮上什么忙?
可对上他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那你先跟我回去喝碗醒酒汤。”

否则她都怕他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还拖了自己的后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