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倒好,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还想着入赘的事。
陈彦允盯着陈玄青那张被不甘烧得通红的脸,都不得不感慨。
——这韶颜当真是了不得啊,连自己这饱读圣贤书,一向清心寡欲的侄子,都被迷得六亲不认了。
陈玄青气得咬牙切齿。
那双总是盛着温润与谦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委屈。
他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良久没有起身。
只是仰着脸望着自家三伯父,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沙哑而发颤。
#陈玄青 “三伯父,我不甘心。”
明明他们都已经议亲了。
明明韶家那边连聘礼的单子都已拟好。
两家交换的庚帖就搁在韶府正厅的紫檀木匣里,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结果就被叶限这样横插一杠,一道圣旨便将他所有的念想都搅了个粉碎。
他怎么能甘心?
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陈彦允见他这般执拗,那双清朗的眼睛里浮起几分无奈与忧虑。
他摇了摇头,负手立在陈玄青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
#陈彦允 “那你要违抗皇命吗?”
#陈彦允 “你要为此搭上自己的前程吗?”
#陈彦允 “哪怕到头来竹篮打水?”
他顿了顿,弯下腰来与陈玄青平视,语调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劝诫与审度。
#陈彦允 “一场空。”
陈玄青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泛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放不下自己的抱负和理想。
十余载寒窗苦读,从被陈家收养的那天起便夙兴夜寐,不敢有一日懈怠。
可他也同样不想放弃与韶颜相守余生。
恨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叶限那样的出身。
恨只恨为什么他没有一个可以舍弃的爵位,好用来换他与韶颜的一纸婚约。
#陈彦允 “玄青啊,事已至此,那只能说明你们缘分已尽。”
陈彦允直起身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他望着侄儿那张被不甘与失落浸透了的面孔,到底还是说出了最残忍也最现实的话。
#陈彦允 “趁早放下吧。”
陈玄青看着自家三伯父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素白的衣袍在门槛处微微一拂便消失在了廊下的阴影里。
他独自一人跪坐在空荡荡的书房中,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起,指甲嵌入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一个极为歹毒的想法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悄然滋生。
如果没记错的话......
那叶限似乎有心疾在身。
那心疾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满京城人尽皆知,稍有不慎便会发作。
若是他可以趁着韶颜与叶限大婚未至之时,让叶限突发心疾而意外身亡的话......
那这桩婚事不就可以不了了之了吗?
到时候圣旨成了空文,韶家自然要重新物色赘婿,他便还是有机会的。
当这个邪恶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时,陈玄青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来,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与自我厌弃。
他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学的是仁义礼智信,修的是温良恭俭让,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