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韦府大婚,侍鳞宗受邀前来是为“镇煞捉妖”。
此刻竟有妖物如此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坐在宾客席中。
甚至......还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本欲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避免在此时此地打草惊蛇,或是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捉妖需伺机而动,而非在众目睽睽之下。
然而,就在他视线将移未移的刹那——
那双紫眸的主人,竟微微弯起了眼角,唇角向上勾出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
那不是善意的微笑,而是一种慵懒的、带着审视的笑。
甚至......夹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的神态。
仿佛在说:看见了?又如何?
她竟敢......挑衅他?
#寄灵 “厉劫?厉劫!”
坐在他身侧的寄灵,已经用手肘不动声色地撞了他第三下。
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一丝憋不住的好奇。
这木头今天怎么回事?
喊了几声都跟入了定的石佛似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周身那惯常的、生人勿近的冷气都快凝出冰碴子了。
寄灵实在按捺不住,顺着他的视线,鬼鬼祟祟地望了过去。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片刻,很快便锁定了那个容貌与气质皆鹤立鸡群般的紫裙女子。
#寄灵 “哟!”
寄灵眼睛唰地一亮。
脸上顿时堆满了看好戏的、贼兮兮的笑容,他凑近厉劫,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满溢出来。
#寄灵 “厉大统领,你这眼睛都看直了......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喜欢上那位紫裙姑娘了吧?”
厉劫被他这不着调的调侃拉回神思。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连眼皮都懒得掀,只从鼻腔里极轻地哼出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十二万分的无语与不屑:
#厉劫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他意有所指地,用眼尾余光冷淡地扫了寄灵一眼。
这家伙,自打进了韦府,见到那位穿粉裙、温柔似水的姑娘后,整个人就跟被勾走了三魂七魄似的,魂不守舍,没事就往那边瞟。
厉劫实在想不明白——就那么喜欢?
这浊世红尘,男男女女,皮相惑人,心绪纷杂。
一见钟情?
这种只存在于话本戏文里的、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存在么?
寄灵被他这话噎得一哽,少年不满地撇了撇嘴。
#寄灵 “和我一样怎么了?”
他不服气地反问。
#寄灵 “和我一样单纯善良,可可爱爱的,不好吗?”
说完,似乎觉得说服力不够。
他还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努力做出一个自以为“天真无邪”的表情。
厉劫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然而,若是能窥见他内里,便会发现——他的隔夜饭正在胃里经历着翻天覆地的翻炒。
一阵强烈的、生理性的不适感直冲喉头,仿佛随时都会不受控制地吐出来。
#厉劫 “恶心。”
他薄唇微启。
几乎是一字一顿的,清晰无比的吐出了自己的最终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