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掠过那些洋溢着虚假笑容的脸,掠过杯觥交错的喧闹,掠过红烛高烧的暖光......
过滤掉无数嘈杂无用的信息。
她的感知,像最精密的蛛网,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直到——
在某个方向,那涌动的人潮与喧嚣的缝隙里,一缕极其清正的气息清晰地映入了她的感知“网”中。
与周遭浑浊的、充满欲望的“人气”截然不同。
那气息......
澄澈,锐利,像雪山顶上未经污染的寒风,又像出鞘三寸、映着月光的古剑。
与她怀中那张冰冷面具的主人,气息同源,却又迥异。
少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幽暗,多了几分属于“秩序”与“法则”的凛然。
韶颜“还真在这儿啊?”
韶颜微微挑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近乎玩味的讶异。
——源无获那混蛋,这次倒没骗她。
她不再停留。
顺手将那“贺礼”塞进旁边管家模样的老者手中,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然后,她便依照着自己刚才随口胡诌的“表姑”辈分,走到了相应的席位,款款坐下。
紫裙逶迤,她单手支颐。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最终,精准地、如同锁定猎物般,落在了某个被众人隐隐环绕、却自成一片寂静天地的方向。
那里,坐着一位身着玄色法袍、眉眼清俊如画、却冷峻得仿佛不沾尘世烟火的年轻法师。
——厉劫。
韶颜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找到了!
......
厉劫“嗯?”
面容冷峻的年轻法师眸光倏地一凝。
那并非刻意为之的锐利,而是长期处于戒备与洞察状态下形成的本能反应。
他的视线,如同在鞘中感应到杀机,视线即将出鞘的利刃,无声却迅疾地扫过周遭喧嚷的人潮。
一股极其细微、却难以忽略的被注视感,如同冰凉的蛛丝,轻轻拂过他后颈的皮肤。
不是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敬畏、或讨好的目光。
而是更专注,更直接,甚至带着一种......
评估与玩味?
是他的错觉么?
在这满堂凡俗贺客、浊气弥漫之中,怎会有这般如有实质、却又飘忽难捉的视线,能让他都心生警兆?
迟疑只在心间电光火石般掠过。
他顺着那微妙感应的来源,精准地,将目光投向了宴席的某个角落。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眼。
隔着重影交错的宾客与晃动的光影,那双眼睛幽深如紫晶潭水。
在明亮的灯火下,竟隐隐流转着一层妖异的、非人的淡紫色光晕。
眼睛的主人甚至没有试图掩盖。
——不,或许该说,她是在近乎挑衅地,将她周身那股与满堂人气格格不入的、幽冷而鲜活的气息,毫不收敛地释放着。
妖。
居然是妖?!
厉劫的心神几不可察地一震。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凛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