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目光仿佛带着热度,试图灼穿那层阻碍。
韶颜“明明生了那样一张......”
她拖长了尾音,声音像情人间的私语,却又带着不满的意味。
韶颜“俊俏得不像话的脸,偏要用这劳什子遮着,藏头露尾,活像是......多见不得人似的。”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他试图隐藏的部分。
源无获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力克制的深呼吸。
他闭上了眼,片刻,他又睁开。
周身的气息似乎比方才更冷冽、也更危险了几分。
源无获“韶颜。”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却字字如冰锥坠地。
源无获“你若不想让你仅剩的五条腿步了前四条的后尘,我劝你最好立刻闭嘴。”
这不再是含蓄的警告,而是赤裸裸的、挟着血腥气的威胁。
他精准地踩中了她最惨烈、也最不愿提及的旧创。
——那场几乎让她魂飞魄散的大战。
她以四条蕴藏妖力本源的蛛腿尽断为代价,才侥幸捡回半条性命。
但修为大损,痛入骨髓。
这旧伤,是她强大表象下最深的一道疤。
空气瞬间凝滞。
夜风都仿佛被这寒意冻住。
然而,出乎意料地,韶颜脸上非但没有浮现出被戳中痛处的暴怒或惊惧。
反而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起初很淡,随即加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种奇异的光彩。
不是欢喜,而是一种混合了尖锐讽刺、冰冷怒意,以及某种近乎兴奋的盎然战意的复杂情绪。
她甚至低低地、从喉咙里滚出两声气音般的轻笑。
韶颜“你威胁我呀?”
她重复着他的话,尾音上扬。
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轻松调侃,可那双盯着他的紫眸,却亮得惊人。
“那你找别人办去吧。”
韶颜收回点向他面具的手指,随意地摆了摆。
双眼底凝着冰凌似的、毫无转圜余地的光。
“在下无能为力。”
说完,她甚至懒得再看源无获,信手朝着庭院月洞门的方向一指。
十足的送客意味。
慵懒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拒绝。
“慢走,不送。”
源无获没有动。
他明白了。
——今日若不给这面具,恐怕是请不动这尊心思难料、行事全凭喜恶的“大佛”了。
于是,在那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里,他沉默地、极缓慢地抬起了手。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凝滞感,触到了脸颊边缘那冰冷坚硬的蝶形面具边缘。
“咔哒”一声极细微的轻响。
面具,被他从脸上取了下来。
月光再无阻碍,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近乎完美的、年轻男子的面容。
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五官轮廓深邃凌厉,鼻梁高挺,薄唇的线条显得有些无情。
可组合在一起,偏偏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锐利侵略性的俊美。
此刻,他正看着韶颜。
将取下的面具,平摊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