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办砸了,难道就不算“办”了么?
他既敢来找她,想必无论结果如何,都有能耐收拾残局。
这认知让她更加有恃无恐。
空气静默了一瞬。
夜风似乎也停了,只有月光无声流淌。
源无获“你想要什么利益?”
源无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选择了前者。
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被冒犯的愠怒,也听不出被调侃的窘迫。
韶颜眼底那点闪烁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黯了黯,掠过一丝真实的失望。
啧,没意思。
还是这么油盐不进。
韶颜“那就先说说看吧。”
她顿时失了继续逗弄的兴致,意兴阑珊地向后退开半步,重新倚回朱栏。
然后百无聊赖地用指尖绕着自己一缕垂在胸前的发丝。
韶颜“你想让我替你办什么事?”
源无获“侍鳞宗,无花法师,厉劫。”
源无获吐出这几个词,简洁,清晰,不带任何冗余解释。
源无获“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
韶颜“侍鳞宗?”
韶颜缠绕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源无获时,目光里的慵懒褪去,染上了一种深究的、意味难辨的审视。
韶颜“你让我去接近侍鳞宗的人?”
源无获“对。”
源无获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韶颜沉默了片刻。
绕发的手指彻底松开,那缕发丝悄然滑落。
她眼珠轻轻一转,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
韶颜“行啊。”
她答应得干脆,甚至显得有些轻快。
然后,她再次向前,这次不止一步,几乎要贴近他身前。
仰起脸,目光灼灼地锁住他面具上那对冰冷的蝶翼,伸出纤细的食指,虚虚点了点他的面具。
韶颜“那你把这张面具给我。”
她提出条件,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般的执拗与势在必得。
韶颜“我就替你办了这事儿,怎么样?”
她不喜他总是戴着面具的样子。
明明......明明偶然惊鸿一瞥时,那面具下泄露的些微轮廓,是那样惊心动魄的俊朗。
偏偏要用这死物遮掩起来,真是暴殄天物,也碍眼得很。
面对韶颜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与近乎狎昵的调戏,源无获终于还是绷不住了。
面具下,他下颌的线条倏然绷紧。
源无获“你要我的面具做什么?”
他再次开口。
韶颜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语气里那丝濒临临界点的压抑。
或者说,她察觉了,却更觉有趣。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那张造型精致的黢黑蝶形面具上挑剔地、毫不客气地巡梭。
目光仿佛在审视一件不甚满意的工艺品。
韶颜“太丑了,不喜欢。”
她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嫌弃,指尖又虚虚点了点那面具。
韶颜“黑漆漆,冷冰冰,看着就碍眼。”
她顿了顿,向前倾身,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月光下,她能清晰看到他面具边缘与皮肤相接处那一道极细、却异常分明的界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