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韶颜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如同来时一样,悄然走出了营帐。
阿福已被妥善带到身边,小手紧紧牵着她的。
营寨之外,旷野的风毫无遮拦,带着侵晨刺骨的寒。
一道颀长孤峭的身影,早已立在枯草凝霜的野地里,不知等了多久。
玄色大氅在风中微微拂动。
齐旻的脸色在淡青的天光下,显出一种久未安眠的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没有她在身边的三日,仿佛抽走了他勉强维持“人样”的最后一点支撑。
那股沉淀在骨子里的阴鸷、冷漠,以及濒临失控边缘的暴戾,重新浮现在他眼底。
这让他看起来像一柄淬了毒、在鞘中不安鸣动的寒刃。
他相信,谢征定然知晓他的存在。
毕竟他驻扎的地方就在他的军营附近,这里又到处都是眼睛。
谢征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都难。
但那位年轻的武安侯,并未派兵驱赶,也未现身对峙。
只因他们都清楚,他在等谁。
果然——
韶颜牵着阿福,一步步走出军营的木栅。
她的身影在晨雾中由模糊变得清晰。
在她身后不远处,辕门之下,谢征一身未卸的戎装,静静伫立。
冰冷的甲胄包裹着他,他的目光穿过逐渐散开的薄雾,牢牢锁住前方那三人“团聚”的身影。
——齐旻自然而然地接过阿福,另一只手虚虚扶在韶颜腰后。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与守护意味的姿态。
谢征看着,胸腔里像是被塞满了浸透醋液的棉絮,又酸又胀,沉甸甸地往下坠。
不甘像毒藤缠绕,可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与终于认清现实的颓然。
谢征“再见,韶颜。”
他极低地呢喃,后半句消散在风里。
罢了,感情这东西,或许真的强求不来。
那两日看似亲近的温存,他何尝感受不到她心底那层无法融化的隔膜?
她予他怀抱,予他短暂的安宁。
可那双眼睛深处,始终是清醒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般的疏淡。
他不是没想过更激烈的手段。
——想将她强行留下,用军营铁壁围成新的牢笼。
这个念头在每一个拥她入怀却又感觉抓不住她的瞬间,都曾尖锐地划过脑海。
但......
他想起昨夜,她倚在灯下,用平淡无波的口吻,大致述说与随元青之间的恩怨纠葛。
那些囚禁、折磨、生死一线的胁迫,从她口中娓娓道来。
过程是惊心动魄的,但她却眉眼平静。
那一刻,谢征忽然就明白了。
——他与她之间,还未到那般地步。
他还不愿,也不能,让自己变成第二个“随元青”。
他们之间,没必要走到你死我活、彼此面目全非的那一步。
晨光渐渐亮起,将那渐行渐远的三道身影拉得很长。
齐旻似乎侧头对韶颜说了句什么,韶颜微微颔首。
阿福被齐旻抱在臂弯,回头朝军营的方向望了一眼,小手挥了挥。
谢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身影彻底融入旷野尽头初升的、金红色的朝霞里,再也看不见。

@牧十七谁懂🌚写完一看发现自己写得像ai,哇塞我真服了,燃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