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她衣衫单薄,肩背在风里显得有些伶仃,谢征几步上前。
随手解下自己身上墨色的大氅,手臂一展,带着他体温和战场上风尘气息的厚重披风便落在了她肩上。
韶颜没拒绝。
她甚至顺势抬手拢了拢氅衣的前襟,将自己裹得更紧些。
夜风是冷,可她觉得,那股寒意似乎更多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披上再厚实的衣物也驱不散。
谢征将她拢衣的动作看在眼里,心头那点郁结的刺,忽然就被一股细小的、带着暖意的窃喜取代了。
她接受了他的衣裳,这小小的依赖,在此刻显得珍贵。
谢征“我让人备了点热食。”
他跟上她的步子,声音放得和缓,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谢征“阿福也在那边,一起用点?”
他知道女儿是她的软肋,也是此刻最能牵住她心神的存在。
韶颜“嗯。”
韶颜点了点头,目光望着前方营火晃动的方向,侧脸在氅衣毛领的簇拥下,显出一种淡淡的倦意。
谢征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
看着她被自己宽大氅衣包裹的身影,看着她没有推开自己,喜悦暂时盖过了所有的不甘与疑虑。
两天。
她只留两天。
可这两天,是他从命运指缝里硬抠出来的光阴。
他得让每一刻都嵌进她往后记忆的缝隙里,哪怕只是作为一点微末的、带着暖意的尘埃。
......
夜色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将整个营地包裹其中。
不出所料,韶颜被径直引到了谢征的主帅营帐。
这安排里的心思,直白得近乎笨拙。
同样也急切得不容错辨。
他像是要在她注定短暂的停留里,拼命刻下点什么,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带着温度的气味或痕迹。
好让她在往后的岁月里,偶尔想起时,不至于一片空白。
帐帘落下,将营地的喧嚣与寒意隔绝在外。
烛火平稳地燃着,映出一室暖黄。
韶颜刚踏入这片过于私密的空间,甚至未及看清帐内陈设,一只带着薄茧、骨节分明的手便从斜里伸出,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地,将她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落下的吻。
不像掠夺,更像是一种确认。
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栗和明知短暂的绝望,密密地落在她的额头、眼睑,最终捕获她的唇。
气息交缠,帐内安静得只剩下烛花偶尔的噼啪,和彼此有些失控的心跳。
两日。
短暂得像偷来的时光。
她在这方帐内,与谢征度过了称得上“温存”的两日。
他收起了战场上所有的杀伐果决,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地,试图扮演一个寻常的、能与心上人短暂相守的角色。
韶颜配合着,或者说,她允许了这种配合。
不激烈,不抗拒,像完成一场心照不宣的仪式。
给予他所能给予的、有限的慰藉。
第三日,晨光熹微,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这是与齐旻约定的最后时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