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婧曦也没想过要把蒯铎儿子带走,恶种带出来的恶童,杀伤力才最厉害。
如今局势看起来好不容易平衡,曹静贤、庄芦隐和赵秉文组成的夺宝联盟失败,灭门铁三角也不铁了,以后可图谋的,还多着呢。
婧曦心底算计不少,面上却笑的云淡风轻:“这些大人物的事,与我们何干?”
香暗荼蹙眉:“庄芦隐表面谦和,实则野心不小。若他与曹静贤都为癸玺出手,京城怕是要掀起风浪了。”
她轻叹一声,“有时我真想毁了那祸害人的东西。”
正说着,伙计敲门送来茶点。
婧曦注意到新来的伙计动作格外谨慎,眼神不时扫过香暗荼。
她心下明了,这怕是某方势力新安插的眼线。
待伙计退出,香暗荼轻笑:“瞧见没?这月第三个新面孔了。”
她执起茶盏,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曹静贤的人装得倒像,就是那双眼睛太活络;平津侯派的倒是沉稳,可惜太沉稳了,不像个跑堂的。”
婧曦莞尔,眼带促狭:“你倒是看得明白。”
“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香暗荼望向窗外飘雪,“陛下允我开这枕楼,不就是想让各方都看得清楚些?我也乐得让他们看,看得越明白,反而越安全。”
二人心照不宣地举杯。五年间,枕楼早已成为各方势力的情报交汇处,皇帝默许它的存在,正是为了将一切掌控在视线之内。
傍晚时分,香暗荼起身告辞。婧曦送她至门口,忽见一辆平津侯府的马车停在街对面,车帘微掀,露出薛敬半张脸。
瞿蛟死了,替代品薛敬倒是捡漏成功了。
几乎同时,街角转出两个督卫司装束的人,看似随意地巡视街道,目光却不时扫过枕楼门口。
婧曦心下无奈,这两方势力倒是默契,都选择在暗中监视,谁也不愿先打破皇帝默许的平衡。
返回帐房时,新来的伙计正佯装擦拭廊柱。
婧曦状若无意地道:“告诉你们主子,枕楼是做生意的地界,别吓着我的客人。”
那伙计手一颤,抹布险些落地。
是夜,婧曦独坐帐房,烛火摇曳不定。香暗荼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而今日所见更让她确信,癸玺之争已然暗流涌动。
她推开窗,让冷风灌入室内。远眺曹府方向,只见重重楼阁隐在雪幕之后,如同她隐藏多年的身份和秘密。
雪越下越大,婧曦轻声叹息。她想起五年前与香暗荼初识的那日,也是这般大雪。两个少女在集市相遇,因一方绣帕结缘,谁又能想到,五年后的今天,她们之间早已织就一张难以挣脱的罗网。
香暗荼对婧曦也从未掩饰过要找回癸玺的心,这也是她来大雍为质时冬夏女王明玉肃提交给她的秘密任务。
深知癸玺很有可能成为他人手中为祸人间之物,她私心里其实很想将之摧毁,这这一点上的确违背了她母亲的愿望。
双方都自认为了解对方底细,但是婧曦完全不会和她交心。按照双方立场,尤其还是敌对国,香暗荼就是一个异族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或许日后冬夏也会成为大雍版图,但就癸玺这个东西来说,不亚于现代社会的外国研制出了生化武器,这种东西很有可能会给全球带来灾难。
所以,婧曦想要得到癸玺的心同样强烈,这个“病毒”,还是被她自己掌握封存比较好,她谁也不相信。
当然,该“安抚”的还是安抚,等癸玺到手,她一定会给他们每人配置一套。
“癸玺...”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这东西绝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即便是她最敬重的义父,即便是她最知心的好友,即便是那个深藏不露的平津侯。
窗外风雪愈急,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在这场风暴中,她与香暗荼携手经营的枕楼,注定将成为漩涡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