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熙步入书房,轻轻合上门扉。室内烛光摇曳,映照着她若有所思的面容。
她取过纸笔,闭目凝神,脑海中重现藏海那张精致得近乎诡异的脸。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藏海可能整容过。
笔尖轻触宣纸,沙沙作响。三十六处骨点在她心中如星子般依次亮起——额节点、眉弓点、颧骨点、下颌角点...这些骨点之间的关联犹如命运之网,编织出每个人独一无二的面容。她曾在某个世界中研习过,早已青出于蓝。
"颧骨抬高了三毫,下颌收得过急,这鼻梁..."婧曦喃喃自语,笔下线条流转,逐渐勾勒出一个与藏海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面容。
当最后一笔落下,婧曦凝视画中之人,不禁微微一怔。画中男子眉目如画,与记忆中那位前钦天监监正蒯铎竟有八分相像。
"不愧是蒯铎的儿子,果然儿肖父。"婧曦轻叹一声,卷起画作。
待客厅内,气氛已然轻松许多。藏海正与商初弦相谈甚欢,这位内宅妇人果然如预期那般,用浅显的家常话题让藏海放松了警惕,不过更多的是演的成分。
婧曦步入厅中,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藏海身上。她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结界悄然笼罩了整个待客厅,确保今日对话绝不会外传。
"不知藏海兄弟可否告诉本官,您的面容为何有异?"婧曦开门见山,手中画轴唰地展开。
画纸上,一个与藏海神似却又更加自然俊美的男子面容呈现眼前。"若按年龄和肌肉走势,如今的你,应该如我这副画上一致才对。"
空气霎时凝滞。藏海呼吸一滞,他盯着那幅与父亲蒯铎极为相像的画像,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几年来的小心翼翼,无数个日夜的精心伪装,竟在这一刻被轻易揭穿。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丝滑地跪倒在地,换上一副惊惧委屈的模样:"大人,小人只是一介草民,并无他想。只是幼年上山时脸部不慎受伤,师傅请了名医这才面容有异,还请大人明查。"
厅内一片寂静。商初弦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她的目光急切地在藏海脸上搜寻,试图找到记忆中兄长稚奴和父亲蒯铎的影子。然而除了那双盛满惶恐的眼睛,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婧曦用眼神示意商初弦保持冷静。面前的藏海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一个能以稚龄从灭门惨案中逃脱,隐姓埋名数年,还能改头换面重回京城的人,怎会是个简单角色?
"是该明查一番!"婧曦声音陡然转冷,下一句话让藏海心口一滞,"只是你与前钦天监监正蒯铎,长相太像了,这让本官不得不多认证一番。"
这句话如同利剑,直刺藏海心扉。他感到一阵眩晕,数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再次浮现眼前,庄芦隐带人灭蒯府满门,父亲蒯铎死前让他活下去的目光,以及在那小小的井口下看到的仇人真面目以及家人一一死在面前的影子,随着火光闪现不停。
藏海猛地站起身,脸上浮现出被羞辱的愤慨:"大人,小的出身乡野,怎会与钦天监监正有关联?若大人想给小人罗织罪名,大可将小人送审,又何必如此费心?"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出于一种被权贵折辱的孤高气节。
这一刻,藏海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受冤的平民形象。他挺直脊背,目光如炬地直视婧曦,仿佛宁愿赴死也不愿受此污蔑。
婧曦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心中不禁暗叹:好一个藏海,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赵秉文确实了解她的喜好,知道她欣赏有个性之人,更抓住了她颜控的特点,特意将藏海整容得如此貌美。这一切算计,都是为了让她对藏海产生兴趣,进而落入陷阱。
"你是不是蒯铎的儿子,还得蒯铎自己说了算!"婧曦余光扫向商初弦,后者早已等待多时。
在藏海还未反应过来时,商初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手刀劈向他的后颈。藏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软软倒下。
闭上双眼落入黑暗的那一刻,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出师未捷身先死,更没想到外人称其美貌柔弱的商初弦,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婧曦轻叹一声,扶住藏海倒下的身躯:"安排马车,从后门走。"
夜色如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景府后门,沿着寂静的街道向城外奔去。车内,被捆绑的藏海昏迷不醒,婧曦和商初弦分坐两侧,相对无言。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外。婧曦率先下车,仔细观察四周后,才示意商初弦将藏海抱出。
"这里安全吗?"商初弦低声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树林。
"放心,这里是我一手打造,外人根本无法靠近。"婧曦说着,走向山壁一处看似普通的石壁。
她在石壁上按照特定顺序轻叩数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商初弦驮着藏海,跟随婧曦步入地下。阶梯两旁每隔数步就镶嵌着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前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墓室呈现在眼前,正中整齐排列着数十具棺椁。最前方的两具棺木尤为精美,上面刻着蒯铎和赵上弦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