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悠动手李俶顿悟

凉风习习的三月，长安城下了一场大雪。漫天的白色纸张如同雪花一般纷扬落下，飘散在长安城街道的每一处，特别是昭文馆和太学附近，几息之间，路面上已经层层叠叠。

此时正值午时，午休的学子们以及外出晒太阳闲聊的官员百姓们捡起地上的纸片，只见上面整齐誊写着数百文字。

小传单这种神奇的传播形式，第一次出现在了大唐。

九悠之所以选在这个时节动手，是因为科考在即，全国各地的考生纷纷抵达。古往今来，愤青的主要构成都来自于学生。而手握笔杆子的人可是连九五之尊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她就不信李隆基会背弃民心，死保杨国忠。

大唐朝廷明显对于这种从未出现过的舆论传播形式弄懵了，反应有些迟钝。等到杨国忠知道，命人收缴传单的时候，局势已经完全失控。

虽然平民百姓白衣学子面对权势，不敢私留传单，但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仿佛瞬息之间关于大唐丞相通敌卖国、冒领军功等等“十宗罪”的流言已经传遍长安的大街小巷，并迅速向着长安城外扩散出去。

上至百官下至平民百姓，大家见面的问候语不再是“您吃了吗？”，而是“您看了吗？”，然后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虽然杨国忠已经命人尽力尽快的收缴传单，但是朝堂上下已然人心浮动。

太子府内，太子看着手中的传单，眉开眼笑的。

“俶儿，你说，这是何人所为，竟能想出如此高明的计策！我看杨国忠还如何逃过此劫！”太子说完后，却发现李俶站于下方，紧皱眉头毫无兴奋之色，“俶儿，你在想什么？”

“儿臣在想，昨日的事情太容易模仿了，今天可以用来对付杨国忠，来日也能被人用来对付我们，对付大唐，恐成大患！”

太子听完李俶的话，也皱起了眉头，“京兆府那边的调查可有头绪？”

李俶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线索。昨日中午一盏茶的时间，整个长安城保守估计，散发了数万张言纸，如此多的纸张，光是抄写，就不是几个人短期可以完成的，可是昨日之前却无丝毫消息传出。还有昨日的言纸散发，多个地方几乎同一时间飘落，却至今无一人看到发放的人有几个，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在哪散发的。这份组织能力，就不是普通人或者组织可以做到的。”

“查！这个人太危险了！”有一些话李俶没有说出来，但是太子明白了。

李俶看着太子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内心却波澜四起：如果是以前的自己，遇见这样的事情，恐怕也会如父王一样，想着如何在这摊浑水中摸一把鱼。可是刚刚自己在猜测皇爷爷面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时，忽然想起了九悠的那句话，‘屁股决定脑袋’，不由自主的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是皇爷爷会怎么办，却发现原来坐在那把椅子上看到的世界会是如此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