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华虚挥袖而去,宽大的墨色袖袍带起一阵凛冽的罡风,卷得地面枯叶簌簌作响,如同被惊扰的蝶群仓皇逃散。
一时间人群各自散去,只余下飞灵宗余众个青云宗萧雨还立在原地。
萧雨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拍了拍韶凌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你又欠我一个人情啊!”
她的声音清脆,混着远处林间雀鸟的鸣叫,倒冲淡了些方才的剑拔弩张。
韶凌却没回头,只是抬手拍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什么时候还我纳戒。”
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焦灼,像被烈火灼烧的寒潭,连指尖都在无意识地收紧——韶华秋水毒拖得越久,那抹藏在血脉里的阴寒就越是难缠。
萧雨却立刻垮下脸,杏眼含着委屈,声音也软了下来,像浸了蜜的糖:“那可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怎么能要回去呢,你好狠的心!”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指尖还虚虚勾着纳戒的流苏,却在看到韶凌愈发凝重的神色时,不情不愿地将纳戒递了过去。
“给你就是了!”
大长老立在一旁,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忍不住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只道年轻就是好啊!
他身后的黄永玉则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目光却悄悄落在韶凌身上。
韶凌接过纳戒,指尖触到那枚温润的玄戒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抬眸看向大长老,拱手道:“刚才多谢大长老维护之恩,我还有些私事,晚一些会回去与宗主商量佛陀殿的事!”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宗门不负他,那他也没理由让飞灵宗因为自己走上不归之路。
各宗门强者都聚集在飞灵宗山门外,衣袂飘飘,剑光隐现,像一片暗涌的乌云笼罩在山巅,等着最后的答案。
韶凌深知自己不过是个导火索,这些宗门的高层不过是想借机联合,将飞灵宗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大长老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沉稳:“你去吧!”话音刚落,江雪便几步跑上前,裙摆扫过地上的落叶,想拉住韶凌的衣袖,可下一刻韶凌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淡淡的魔气波动。
“回去吧,回去后嘴巴不要乱说话!黄永玉你留下。”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飞灵宗的守山大阵上——那层淡金色的光幕在阳光下流转着温和的光泽,此刻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山内的平静与山外的风雨。
飞灵宗守山大阵外,秋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韶凌忽然注意到一只紫色的蝴蝶落在自己肩头,翅膀上的纹路像极了夜空里的星子,散发着微弱却执着的光芒。
他看着那抹紫色,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果然没有走,带我去找你的主人!”
蝴蝶仿佛听懂了一般,翅膀轻轻一振,便领着他向远处的密林而去。
不一会,韶凌便看到一座小木屋藏在枫树林里,红得像团燃烧的火焰,与周围的萧瑟秋景形成鲜明对比。
“凌儿……凌儿……”
屋中传来女子似梦呓般的呼唤,声音带着几分苍白的虚弱。
韶凌推门而入,只见女子倚在窗边,脸色苍白如纸,猛地睁开眼睛时,眼底的悲恸像潮水般涌来,她一把将少年抱在怀里,指尖都在颤抖:“凌儿,凌儿不要走好不好,让娘多抱抱你!”
韶凌却猛地推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拉过女子的手,指尖触到那温热的肌肤时,才察觉到她根本没有中毒的迹象:“你没有中毒,你骗我?”
花凤阴被推开后踉跄一步,看着韶凌离去的背影,泪眼婆娑地抓住他的手:“娘没有要骗你,娘本就是凤阴花,至于你为什么中毒我不知道,你不要走!”
韶凌甩开她的手,身影瞬间消失在眼前。
小屋不远处,枫叶落在韶凌肩头,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泪水,指尖沾着几片湿润的枫叶,喃喃道:“明明说好的不许再哭,可是为什么心里那么酸?这样她应该不会再管各宗门的事了吧!”
回到宗门后,韶凌直接到了主峰议事殿,殿内檀香袅袅。
他对着宗主微微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韶凌给诸位添麻烦了,如果韶凌身份暴露,诸位全当不知就好,韶凌……”
“啪——”宗主面前的紫檀木桌应声而裂,木屑纷飞,像一场突兀的雪。
韶凌的话被硬生生打断,他一愣,看向宗主。
宗主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翻涌:“你当飞灵宗是什么了,你当我们是什么了?你既然是飞灵宗的人,那我们就有权管你,以后再说这种话就门规处置!”
虽然话凶了点,韶凌却心中一暖,眼眶又忍不住泛红,鼻子酸得厉害,可心底却像被温水浸润,生出几分甜意。
“瞧这孩子居然还哭了,一定是吓着了。”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慈祥。
韶凌擦了擦眼角,感激道:“韶凌从小就是孤儿,直到几年前被魔界找到,可是韶凌更喜欢飞灵宗。宗主应该明白,那些宗门只是想以韶凌为突破口,攻下飞灵宗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韶凌不想成为罪人,请宗主成全!”
他的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唯有檀香的气息缓缓流转。
众人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眼中满是震惊与汗颜——谁也没想到,韶凌竟将这盘复杂的局势看得如此透彻,连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算计,都被他一眼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