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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自证】

韶凌传

“你们都看我干嘛,灵魂残缺的人是你,施展幻术的是你。”

萧雨无语的看了两人一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腹触到的是冰凉的皮肤下突突跳动的血管,那幻境残留的眩晕感还在脑中盘旋,让她连站稳都费了些力气。

“你确定他是灵魂残缺,那为什么他没事?”

完颜欢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荒诞,她的目光落在韶凌身上,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幻境的碎片还在她脑海中闪回,那些破碎的画面里满是悲戚与绝望,可眼前这个少年却站得笔直,周身虽无灵力波动,却莫名透着一股沉凝的气场,与幻境里那个孤苦无依的灵魂截然不同。

“可能是我看错了!”

萧雨摆了摆手,动作间牵扯到体内尚未平复的反噬,一阵刺痛让她皱了皱眉。

她实在没力气去争辩对错,只想找个地方调息,将体内混乱的灵力梳理顺畅。

暮色里,她指尖泛着的浅淡灵光微微晃动,又很快消散,像风中摇曳的残烛,映出她苍白的脸色。

韶凌始终沉默着,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抬手拢了拢身上略显宽大的黑袍,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或许,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灵魂还在身体的某个角落——这也解释了为何他没有半分原身的记忆。

想通这点,他心底的疑虑暂且放下,只是抬眸望向远处,那里隐约传来传送门开启的灵力波动,像一道微弱的光,在阴沉的天际划开一道细缝。

就在这时,山顶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原本分散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朝着韶凌所在的位置移动,很快山峰聚满了人。

完颜欢和萧雨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人群的阴影里,与中心的韶凌拉开了鲜明的距离。

刹那间,韶凌成了孤岛,被无数道或警惕、或厌恶、或愤怒的目光包围,那目光如芒在背,比山间的寒风更刺骨。

完颜欢看着圈中孤傲的身影,想起幻境里那些悲凄的过往,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她往前走了两步,粉白衣裙在暮色中像一朵倔强的桃花,开口时声音清亮,试图打破这僵局:“韶凌魔族身份是水玲珑和他的私人恩怨,更是飞灵宗内部的事物,我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萧雨,粉衣少女微微颔首,青云宗的弟子们见状,便悄无声息地退开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赶来的江雪刚要冲上前,却被身旁的白卿一把拉住手腕。

白卿的手指冰凉,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提醒:“如果他在乎你和飞灵宗,那就一定不希望你现在站出去。”

江雪挣扎的动作顿住,眼底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她望着圈中那道孤寂的背影,想起往日里的点点滴滴,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如果自己不去,他一个人要怎么面对这千夫所指?他该是何等的绝望?

“可是…”江雪的声音带着哽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她抬头看向白卿,眼中满是挣扎。

“你代表的还有宗门,”

白卿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各派弟子。

“如果站出去,那飞灵宗就是明知他是魔族还要袒护,飞灵宗将要面对天下宗门的攻伐。”

江雪的脚步彻底顿住,像被钉在原地,暮色里,她眼中的泪光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垂下了头,只是握紧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

有了青云宗发话,其他宗门的弟子也收敛了些许锋芒,可人族与魔族之间深埋的仇恨,终究还是点燃了某个导火索。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压抑已久的嘶吼,一个身着蓝袍的青年红着眼冲了出来,手中法器寒光乍现,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划破暮色,朝着韶凌的胸口刺去。

风卷着法器的灵力波动,带着凌厉的杀意,吹得韶凌的黑袍猎猎作响。

韶凌侧身避开,动作间带着几分滞涩——体内的余毒虽已消散,修为却还被限制在筑基境界,方才的反噬让他此刻的经脉依旧隐隐作痛。

他没有硬接,只是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碎石滚落山崖,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很快就被山风吞没。他抬眸看向那个青年,眼底一片冰冷,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没有半分波澜。

“愚不可及,他人三言两语就让你们成为了马前卒,你们想死我成全你们。”

韶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压迫感。他周身虽无魔气外放,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煞气却骤然爆发,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压得在场弟子体内的灵气运转瞬间滞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暮色里,那煞气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黑雾,萦绕在他身侧,让他的身影显得愈发孤绝。

飞灵宗年长的弟子见状不妙,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中带着几分急切:“还请太师叔手下留情,如果杀了他们,飞灵宗就真百口莫辩了。听闻佛陀殿可以净化魔气,介时各大宗门再不会质疑太师叔的身份。”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人群中激起涟漪——佛陀殿,那个遇魔则灭的圣地,竟是唯一的转机?

韶凌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虽不愿连累飞灵宗,可自己魔族的身份却是不争的事实。

佛陀殿的传闻他早有耳闻,那里的净化之力,对魔族而言便是致命的毒药。

可此刻,除了这个选择,他已无路可走!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那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悲凉:“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