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忽生凉风。
“公主,您看那是不是沈公子?”
顺着小荷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沈齐书站在不远处的墙边,绛紫色的衣袍在风中飒飒飘摆,腰间的玉带勾勒出精壮的腰身,日暮的余晖笼罩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深沉的忧郁感,身后喧嚷的人群和繁华的街景都黯然失色,仿佛他是天地间唯一绝色。
沈一站在沈齐书身后,凶恶地瞪着眼睛,警告旁边那群跃跃欲试地娇俏小姐,而他浑然不知的模样岿然自立,殊不知多少女儿已对他暗许芳心。
京都第一公子的名号果然不是白叫的,这幅好看的皮囊让相宜也有些忍不住羡慕。
似察觉到相宜的目光,沈齐书回眸看过来,对上女子眼中流露出的惊艳之色,觉得心情甚是明朗。
沈齐书腿很长,几步就到了相宜面前:“相宜......”
一向能言善辩、言辞犀利的沈少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女子下颚微抬,凉媚的小脸平静无波,谦和温静的看着自己。
就像他们是多年的至交好友,情谊涌过岁月的漫漫长河,在澜波中沉淀下了几分深厚,但是却始终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没法到达彼岸的停港。
的确,相宜把沈齐书当做老友看待,愿意和他这样的人交好,他们熟悉彼此,他们之间还有着一定的默契,熟悉又陌生,陌生又熟悉,就这样把那些懂的或者没懂的各种心思消融揣怀在复杂的沉默中。
“今日宫中设宴,奉命来邀公主一同前去。”
奉命,奉的不过是自己的命令。
有人说情爱会让人变得愚钝,自古就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得褒姒一笑,沈齐书如今算是体会到了一点其中的意味。
“好,那就麻烦沈少卿了。”
相宜扬起一个浅笑,拿捏得恰当,既不会生硬也不亲密。她头上的木簪皎皎生动,梨花在发髻见开得娇艳又含蓄。
沈齐书一怔,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半许,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尖,终于知道了这原来是梨花的味道。
看着这只簪子粗糙的模样,必然不是出自宫中的,该是某个不太擅长的人亲手雕刻的,是那天牵着她一起进殿的人吗,是任予白吗?
暴戾的因子在血液里翻腾,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在身体里肆虐生长,像是春风吹生的野草一下子就填满了心中,堵得他发慌抑郁。
“走吧,沈少卿。”沈齐书没有跟上,相宜微微侧脸去看他,撞进了那双被赤色充斥着的眼睛,心下一悸,试探出声,“你,怎么......啊......”
沈齐书拽着相宜的手腕把她拉进了怀里,毫无防备地额头撞在了他下巴上,两人都磕生疼。
相宜维持了好几天的端庄贤淑瞬间破功,一双好看的眸子雾气重重,咬牙切齿地瞪着沈齐书,“你......”
腰间的大掌再度收紧,相宜整个人都贴在了他怀中,即使隔着厚厚的衣裳,她也感受到了他身上滚烫的热度,耳边是他短促压抑的呼吸,相宜有些发懵,不知道沈齐书在闹什么情绪。
“大庭广众的,你闹什么?”
相宜也些生气了,语气不是很好。
取下她发间的梨花簪,放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细细的簪子只要他稍稍用力就会被折成两截,吐出一口浊气,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暗哑,“相宜,我会嫉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