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刚醒还很虚弱,没一会儿就感觉困乏了,谢皇后坚持留下照顾帝王,其余人全部都赶了回去。
当看见殿门关上的那一刻,相宜面色上染上一丝黯然,感觉自己最近越来越容易伤春悲秋,看着什么东西都会有所感触。
一道冷冽清浅的目光落在身上,相宜抬头对上了太子周涪扬的眼睛,相宜心下陡然一惊,因为在周涪扬的眼睛中她看见了自己的怯弱,那种无助迷惘的影子和噩梦里一模一样。
相宜垂下头,手指在袖中收紧,削弱的肩轻颤。
周涪扬微怔,像是温室中娇弱的花儿被搬到了户外在风雪来临之前就开始害怕,心里不太赞同地摇摇头,伸手想要拍一下相宜。
周存知不动声色地扶住相宜的肩也挡住了周涪扬的手,“相宜,你怎么了?”
周涪扬眯了一下眼睛,唇角勾起一抹似讽似笑的弧度,拂袖而去。
空气中残留着那股龙涎香一点点淡去,周存知垂着眸,眼睛却盯着太子的衣摆消失在拐角处,今年的冬天真长。
寒风袭来,相宜清醒了不少,声音轻得不像话,“七哥,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嗯?”周存知并没有听清。
“七哥,你能陪我去一趟摘星阁吗?”
“好啊,相宜是想起先皇后了吗?”
天空又开始下雪了,纷纷扬扬的,单一的白纯净又圣洁,相宜伸出手接住一点,很快就在掌心融化了。
相宜的眼睛里有向往和期待,“七哥,其实我喜欢的花是梨花。喜欢沐浴在阳光下,感受温和的春风,喜欢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盛景,白色的花瓣开满了枝头,掉落在褐色的土壤上,就像冬天的雪一样,特别好看。”
鹅毛一样的飘然雪在周存知眼前落下,豁然停住脚步,看着雪中的女孩,低垂的眉眼没有往日的张扬,满身的傲气都收敛了起来变得柔顺乖巧,浅色的衣服衬得她玉骨冰肌不染纤尘,像是被遗落在人间的明妃仙子。
他发现自家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深入了解过这个妹妹,他好像一直都在享受着妹妹给的庇护,除了那些微不足道的关心他没有给过她什么,他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拥有着大多数人都没有的,而她带给自己的都是她自愿的、应该的,偶尔也会被她的某些举动触动和温暖到,但是这样的偶尔太少了。
“七哥难道不想你母妃吗?”
我的母妃吗?
周存知有一瞬的迷茫,他好像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了,脑海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他只记得在冷宫的无数个日夜,那女人总是半夜爬起床在冷宫门口站着却不敢推开朱红色的大门向前跨出半步,只记得宫人的横眉冷对和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
他好像还记得,那个女人快死时,用她粗糙的手摸着他的脸,对他说,“孩子,坚强的活下去。”
他恨那个女人,让他小小年纪就饱尝世间的艰辛,受尽苦楚,甚至那个女人最后还要求他一个人活着,天下有这么狠心的母妃吗?
“七哥?”相宜发现周存知有些走神,去牵他的手把一团冰雪放进他掌心,“冷吗?”
“......”
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收回手。
“七哥知道为什么在所有哥哥里最喜欢你吗?”
“为什么?因为我们有相似的经历?”都没有母妃
“不仅仅是因为我们都没有母妃,而因为你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