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散开,天空慢慢放晴,明媚的天气有安抚人心的作用,等待的浮躁点点地沉寂下来。
杜宇给然没有让他们失望,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后殿门打开,杜宇正在正中间,阳光照在脸上,明亮清晰,相宜发现杜宇长得也挺好看的。
大门打开相宜恍然了一瞬就跑了进去,杜宇瞥了一眼她的背影,眼角微微上扬,像个慈爱的长辈。
太子周涪扬虚扶着谢皇后走到他面前,“杜大夫,父皇怎么样了?”
“陛下已经醒了,身体......还是得慢慢调养,先按照这个药方给陛下熬药吧,以后老朽会每日来给陛下诊脉......”
听着杜宇的话,谢皇后有些激动红着眼眶,礼貌地对他说谢谢,端庄的五官彰显着身为帝后的风华绝代,只是即使再精致的保养依然挡不住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细纹十分明显,把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在眼里,杜宇心里叹了口气,这谢皇后何尝不是个可怜人。
大人物们一散开杜宇就被一群御医给围住,吵吵嚷嚷地让他讲解分析一下帝王的病情。
寝宫里,相宜没有形象地蹲在床前,声音中藏不住的喜悦,“父皇要早点好起来呀,这些天相宜都好害怕。”
帝王有些费力抬手摸着相宜的头发,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恍然间觉得是过世的先皇后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相宜乖,这几日为父皇担心了。”
太子和皇后已经跟在后边的五皇子走进来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父慈女孝的画面,帝王躺在床上听着小女儿软绵绵的软绵绵的撒娇,抛开了帝王的冷漠和威严,眼睛里全是对女儿的疼爱和宠溺,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竭尽所能地骄纵着自己的掌上明珠。
柔和的光线,温暖的气氛,这幅画面太美好,好像多一个人都是多余的。谢皇后和扶着她的太子、随后的五皇子和走在最末的七皇子全部都顿住了脚步,明明只是几步之遥的距离,感觉他们生生地被隔离在外。
谢皇后感觉心中酸涩不已,如果自己也有个和相宜一样可爱的女儿是不是也能够得到帝王的半分垂怜呢?
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一下来,划过她苍白的脸庞。
在很多年前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雨下得很大很大,拍打着窗户发出令人害怕的声音,一道闪电劈下来模模糊糊地看见上放着一碗药,碗里还冒着袅袅的热气,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穿着白色里衫像鬼魅一样光脚踩在地上,四周飘荡着红色的纱巾像是地狱一般阴森可怖,影影绰绰中女人的脸很狰狞。
一双纤长的手抚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破碎的声音温柔又残忍,“孩子,是母妃对不起你,来世投胎个平凡人家吧。”
为了当上皇后、为了家族的荣誉和自己的未来,她用一碗堕胎药亲手了结了自己两个月大的胎儿的性命。
后来,她真的如愿当上了皇后,站在了天下女人羡慕的高位,可是她却夜夜被噩梦惊醒。梦里她的孩子还是个还未成形的胎儿,浑身是血地爬向她,对她说:“母妃,孩儿好疼,这里好黑,孩儿好害怕。”她慢慢地不在去争夺那些所谓的恩宠,开始一心向佛亲手抄写经书、大举给寺庙捐赠香火钱、施善布粥救助穷苦的流民......人人都说她端庄贤惠是个好皇后,可是她做这些不过是想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孽,给未出世的孩儿积阴德,祈求我佛慈悲好生超度他。
冰凉的泪掉在周涪扬的手背上,看着失魂落魄的谢皇后,他不禁想到自己的母妃也心有戚戚,轻声喊了一声“母后”提醒她失态了。
这一声也把相宜和帝王的目光拉了过来,帝王深沉的声音听不出悲喜,“皇后?”
谢皇后感觉抹掉眼泪,一瞬间藏好情绪,端庄地轻笑道“陛下醒了,臣妾是开心,喜极而泣。”
周涪扬没有说话,刚刚那么强烈的情绪哪里有半分的开心,短短一瞬谢皇后就收拾好了一切,变回了端庄贤德的样子,他感觉忽然懂得了什么。皇宫呀,真是个厉害的地方。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五皇子一脸阴鸷,眼里藏着嫉妒和不甘,只有离他最近的周存知惊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