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四下无人,周全肃穆地站在一旁,恭敬谨慎地开口,“陛下,相宜公主向太医院询问过您日常的诊脉。”
帝王放下停下手中的笔,似慵懒地靠在椅子里,沉默的氛围开始在御书房里漫延,饶是周全在帝王身边伺候多年也忍不住发颤。
许久之后,周全听见帝王的声音,深沉又凝重。
“如果,相宜知道了朕的打算,会不会怪朕?”
“陛下,相宜公主定然不会怪您的,您为公主安排了那么多。”帝王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扫过来,周全手心微汗,兀自镇定下来,“陛下,您是个好帝王,大周在您手里创出了传奇盛世,百姓安居,国泰民安。您也是个好父亲,虽然公主性子稍顽劣了些,但是相宜公主由您教导,聪慧敏锐,正直爱民,颇得民心。”
听见有人夸赞自己的女儿,就算身为是帝王也不能免俗的感到骄傲和自豪。
“但愿他们不会辜负朕的期望。”
相宜果然开始学着做一个好公主,学着沉寂自己的性子,修身养性,常在帝王跟前侍奉。日子似乎平静又安然,但是心里隐隐感觉不安。
腊月初八,相宜外祖父大寿,帝王备厚礼让谢皇后携相宜前去贺寿,以表皇家对蒋家的恩宠依旧。先皇后故去,蒋老国公退请还乡,蒋皇后二弟蒋灼辞官经商,其长子蒋勋继承爵位,次子蒋宇经商有道,成为一方富甲,幺女蒋蓉待字闺中。蒋家子女远离朝堂,隐居于世,虽有高名却也日渐衰落。帝王此举无疑是告诉众人,蒋家虽败,恩宠犹在。
蒋老国公一生清廉,为官正直,忠信重义,结交好友无数,来者颇多,皆为权贵名士,虽然让子孙小办,但寿宴规模甚是庞大。
到蒋府的时候,宾客正满,男女分席,觥筹交错,喜气盈盈。谢皇后身份略微尴尬,出席仅是为了表示皇家的恩宠和帝王的颜面。写皇后送了一屋子的贺礼,黄金白银万两,珍珠玛瑙无数,以及帝王的亲笔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还有一道不得打开的圣旨。众人瞬间顿悟,帝王对蒋家怕是看重非凡,以隐退来避开朝堂的锋芒,又用行动来表示倚重,国母亲自贺寿,帝王亲笔题字,公主陪席。果然帝王心思难测,拿到不公开的圣旨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也没人敢问,只得在心中暗自揣测。
谢皇后身份略微尴尬,送了贺礼说了祝寿贺词给足了蒋家的体面,叮嘱相宜又细细叮嘱后,便在跪拜声中离去。
相宜自小生在皇宫,与蒋家来往较少,倒是小时候舅母常带表妹蒋蓉去探望她,给她带去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小玩意,一来二去,也就慢慢亲近了起来。
蒋家人丁单薄,治家严明,关系简单。相宜上首是外祖母和舅母,右手边是表妹蒋蓉,即便是在主席倒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相宜,你尝尝,这是新酿的梅子酒,醇香清新,入口微涩却回味无穷。”蒋蓉一如既往地热情,给相宜倒了满满一杯。
相宜举杯饮了一口,发现的确和蒋蓉说的一般,涩中带甜,清香爽口。
满意地眯着眼睛,“这酒还真不错,很久没有尝到这样的梅子酒了。”
舅母失笑,给相宜夹了一点青菜,“你可别多喝,这酒虽然味道不错,但是后劲可强了,多吃点菜,少喝一点。”
相宜眉毛一挑,不在意的轻笑,娇憨妩媚地撒娇,“舅母别看不起我,我酒量可好了。”
蒋皇后喜欢喝梅子酒,帝王心情好的时候就会自己动手亲自酿,蒋皇后辞世后,帝王每年冬天都会酿上几坛,没有人陪饮,便用筷子沾上给小相宜吃,所以,相宜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是个小酒鬼了。可是相宜觉得每次父皇酿了都差那么几分味道,太涩,原来不是配方不正宗,而是偷偷地放入了一些思恋。
回忆虽甜,思恋太苦,酸涩于心,祸其味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