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周相宜还是走了,洒脱地走了。
富丽堂皇的大殿里,太监丫环都把头低得低低的,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相宜跪在地上,低着头,脚边,一颗颗黑白的暖玉棋子散落一地。
帝王座在首位上,看着跪在下方乖顺恬静模样的女儿,把手里的茶杯向她扔去。
“啪”的一声,茶杯在脚边摔碎裂开,飞溅的瓷片从相宜的手边划过。宫女太监吓得全部跪下。
相宜知道这次父皇是真的动怒了,但到底还是不忍心伤她,不然那个茶杯也不会只是从她身旁擦过。
周相宜是皇帝和先皇后的老来女,先皇后为了生下她难产而死。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宠爱她,就连被群臣逼迫着立新皇后这样的事,皇帝也是一拖再拖,就是唯恐新皇后因自己的子嗣伤她分毫。
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父皇不管白天政务有多么繁忙,夜里也会抱着她去看星星,告诉她母后会在天上看着她。她刚学会说话的时,就说了句,“父,父皇,星,星星,好,好看,星星”,父皇就可以高兴得大手一挥为她兴建一座“摘星阁”,甚至用来夜观天象的望月楼更高更辉煌也细致。
一众的皇子公主不禁红了眼,父皇是在告诉全天下,相宜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相宜小时候最擅长的便是捣蛋,今天拔了某个大臣的胡子,明天打碎了妃子心爱的花瓶,后天把不喜欢的奴才推进了水里。
一道道的奏折呈在皇帝的桌上,全是说公主傲慢无礼,小小年纪骄纵的名声就已经远扬,有损国之颜面。
皇帝也不过就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朕的儿女,是朕宠的。子不教父之过,要罚便先罚朕”便挡了回去。从此,不论朝臣还是后妃都对她礼让三分。
想到这些,相宜心里开始泛酸,是她辜负了父皇的期待和期盼,“父皇,孩儿知道错了,请父皇责罚。”
听着她哽咽的声音,皇帝终是不忍,叹了口气,声音中透着些许无奈,“算了,算了,明日便是你母后的忌日,要是让她知道我又罚了你,指不定得多心疼。明日,你亲自向你母后请罪吧。”
皇帝拂袖而去,宫女太监们浩浩汤汤地跟着离开。相宜恍然间觉得父皇老了许多,步伐还是稳健,气势仍就威严,但是白发却悄悄爬上了双鬓,眉间也藏许多了皱纹。
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周全走前还特意宽慰她,“公主千万别多心,您走的这段日子里,皇上特别想您,一直盼着您回来,拿到你的信总会反反复复读好几遍,总怕您在外面受了一丁点的委屈。”
相宜决定以后再也不让父皇为自己担心了,她一定好好听父皇的话,修身养性,跟着认真太傅学习韬略,为父皇分忧。
相宜婉拒了想要来探望她的妃嫔和公主们,叫来贴身丫环小荷,安排她明日祭祀的事项,待一切都交待妥帖后,她突然问起,“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京都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小荷轻笑,“奴婢都打听过了,京都很太平,不过最近闹的比较大的事嘛,说不定和公主您有关。”
相宜一愣,不太明白小荷的意思,“和我有什么关系?”
“五皇子在追求一个县官的女儿,但是却被拒绝了,闹得轰轰烈烈的。”
“小小一个县官的女儿,居然还被拒绝了?!”相宜忍不住嘲笑自己的五哥,“不过这和我能有什么关系?”
“那个县官的女儿是沈相的侄女,她是以喜欢沈公子为由拒绝五皇子的。”
“沈公子?沈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