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150）

太子气得舌头打结，索性不说话，背过手站在一边。

见他不说话，太子妃道：“他不说是因为此事的确涉及皇家秘辛，泄露只言片语必然社稷大乱，圣上从不想杀定国公，他让缉影卫押解定国公入京，那是因为当时圣上已经病危深重，恐将大行。”

“当时父皇病重，定国公平海匪开海市于社稷有大功，赈灾之行虽有违圣旨，但却对百姓而言是及时雨，父皇从未怪过他。本来只要定国公进京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没想到路上被人钻了空子。”太子长叹一口气。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太子殿下！”

里面四人同时噤声，太子才道：“进来。”

一个女侍走了进来，“汪公公来了。”

汪公公进门对四人行过礼，却没第一时间开口。

太子问道：“汪公公与父皇更为亲近，自是比本宫更为清楚定国公之死的始末。”

“汪公公，陛下既然知道定国公是冤枉的，为何还要降罪？”许尽欢不解道。

汪公公微叹道：“因为万皇后劝说陛下木已成舟，若是定国公无罪，于万民看来，便是陛下冤杀忠良，皇家颜面无存，帝王是永远不能犯错的。”

宋墨却只觉可笑，“我舅舅为他不顾生死，奉献一世却比不过颜面二字。”

“陛下是不忍心，所以已从轻论罪，允定国公收尸安葬，轻判蒋氏族人。”汪公公道。

许尽欢眉头紧蹙，“本无罪却变有罪，族人也被流放辽东，陛下管这叫不忍心？”

太子看向许尽欢，不满道：“国公夫人慎言。”

“如今局势二位若不联起手来，挽大厦于将倾，陛下和定国公多年来呕心沥血筑造的安宁盛世，便全完了。”汪公公劝道。

宋墨深吸了口气，“我一直有疑心，纵然庆王有心谋逆，可他远在辽东，纵有内应，可传信耗时久长，如何能做到随机应变及时下令，若我所猜不错，那些逆党口中的上位乃真正要谋逆之人不是庆王，而是万皇后，对吗？”

“万皇后？”太子惊讶道。

汪公公点了点头，“陛下如今已中怨憎会之毒，神智难以清醒。”

“她干政到如此地步，还借毒物来谋害父皇，你为何到现在才说？”太子气愤道。

汪公公始终苦着脸，“因为陛下生来体弱，这数十年，早已离不开术士的丹药，万皇后深谙此道给的丹药往往乍起一时之效，实则掏空气血，因用毒剂量极浅，连卢院判也是很晚才察觉。”

“半毒半药且常年服用若没找到解决办法突然停药，恐怕……”许尽欢摇了摇头，“难怪陛下知道真相却不得不包庇。”

“你父皇的命，江山还有帝位，这些你救还是不救？”宋墨抬眼看向太子。

太子却一脸忿忿不平，“你若想争权夺利，便是撕碎天家的颜面往地上踩，那么本宫誓死不遂你意。”

许尽欢扶额，这太子一直这般吗？怪不得陛下要给他铺路。

“这太子殿下看来皇家威仪比一人，一军的冤屈还重要吗？公道，法度，仁义道德难道只是帝王家用来镇黎庶的假神像？若真如此，我与砚堂也没必要辅佐一个愚昧自私之君，不如早日投了庆王。”许尽欢颇为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