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只剩下自己和纪咏,许尽欢有些尴尬,但这次的事情的确要多谢他。
“谢谢。”
纪咏眉头微挑,脸色稍稍好看了些,“是她自己的机缘,你要是不着急走的话,陪我再待一会儿吧。”
“怎么了吗?”许尽欢问道。
“我想教你鬼门十三针。”纪咏垂眼道。
许尽欢微惊,“这样的技艺不该教给窦昭吗?她有底子。”
“你也有,甚至更胜于她,你我幼时虽专攻不同但皆熟知人体穴位,鬼门十三针需要有这样的底子。”纪咏从一边拿出一个铜人出来,“人的舌头上有一处穴位名海泉穴,在此下针又名鬼封。针法离经叛道,难以捉摸。可对闭阙之症,危在旦夕者有难以替代的奇效。”
总觉纪咏好似在交代什么重大的事情,重点不在于鬼门十三针,而在于施针的对象。
“除了针术,就没有其他什么想说的了吗?”许尽欢看向他的眼睛,都说人在说谎的时候会不敢对视。
纪咏像是瞒着什么大事不肯说一般,挪开目光只留给他一个侧脸,“你我好歹朋友一场,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应该是最后一面了,所以总想留些东西给你。”
见看不出什么,许尽欢也收了视线,“听闻庆王军中常有病患,十个军医都不及你,我若是庆王,这个时候我应该把你留在辽东。”
纪咏笑得有些苦,“难得见你夸我一次。”
“你不是自愿在京中赋闲,是庆王让你回来另有所图。你第一时间找到我,也是庆王计划吧。”许尽欢虽是问着,可心中笃定。
“我知道我瞒不住你,也不想瞒你,在说这些无聊的事之前,先随我去个地方吧?”纪咏问道。
外头雨又下大了,二人撑着油纸伞走入观音像下的洞穴中。
纪咏看着镜门上的裂痕,“我至今都记得那天的星象,凶中藏吉,互为因果,我曾以为窦昭是宋墨的因果,我是你的因果,没想到却算错了。”
“天下动荡才是果,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成为动乱之因。”许尽欢侧身看向纪咏,眼眸含悲,“这就是你想要的仕途理想吗?”
纪咏抿了抿唇,“我要的是主政内阁,重振山河,我要让最信任我的人坐上帝位。”
“哪怕辽东起兵,生灵涂炭?”许尽欢眉头紧锁,“纪咏,你不是这样的人。”
“庆王用我的计策,自可不用起刀兵。”纪咏胸有成竹道。
许尽欢依旧难以置信,“这就是你当乱臣贼子的原因?”
“自古成王败寇,是乱臣贼子还是从龙功臣只看输或赢。”纪咏道。
“从福亭开始你就已经想到这一步?”许尽欢问道。
纪咏垂眼道:“利用沐川接近庆王这是第一步。”
“流寇入京,太子门下折了十之八九,你也参与了?”许尽欢眼中尽是失望,原来自己的险境也有他的手笔。
纪咏不敢看她的眼睛,偏开头,“当年宋宜春给黎窈娘赎身,要走刑部的关系,那时候他就已经在暗地里搭上了庆王党。”
“我问的是你!”许尽欢扬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