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108）

屋里，许尽欢查着账目。

“这采买的账有很大的水分，去一一验过，看管事的贪了多少。”许尽欢对旁边的采月道，这是窦昭给自己从田庄挑的一个伶俐的丫鬟，在虎狼环伺的英国公府得有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

采月面露难色，“可是夫人，没有对牌吩咐不动那些下人，要补的瓦，该添的药都事事推诿，如此下去是逼我们自己掏钱供府里开销。”

“这只是其一，其二夫人每日的言行总是有人鬼头鬼脑地查探，晚上就去了国公府，我都一一记下来了，这些下人都是听命于国公爷的，我们在英国公府成了不速之客了。”陈先生叹了口气。

严朝卿端坐着，“世子怎么看？要不要我把府里的人都换一批？管不了国公爷的人，至少颐志堂可以换成自己人吧。”

“没那么简单，能留在英国公府做事的，都是从三代以前跟随祖上有关系的老人，有好些还是看着我长大的，一并换掉且不说难易，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宋墨蹙眉道。

采月低着眼，打抱不平道：“那也没有助长下人威风，委屈夫人的道理吧。”

“采月，我与世子已成婚了，不可把世子当成外人。”许尽欢不满道。

采月屈了屈身，“采月知错了，姑爷对不起。”

“眼下换新的仆人一时半会儿也培养不成心腹，还有可能混进来细作，如今太子和庆王都想拉拢世子，若是他们安排人进来，会比现在的情况还糟糕。”许尽欢分析道。

陈先生建议，“夫人，世子，英国公府的人未必全都要换掉，他们本身忠于英国公府，而不是宋宜春，之前世子行事暴虐，他们以为世子是与英国公府为敌的，所以才站边宋宜春的。”

严朝卿附和道：“是啊，日后若世子真要掌控整个英国公府，而夫人又能拿到府上中馈对牌，他们自然也就服了。”

“可问题在于世子被罚，婆母去世又很蹊跷，虽然说这院中的家仆都换了一批了，但这其中说不定还有家仆知道缘由，所以世子不能换他们。”许尽欢看着宋墨道。

宋墨蹙着眉侧身看向许尽欢，一脸控诉。

许尽欢见他这副表情，“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夫人刚才责备采月，不能把我当外人，那你刚才叫我什么？”宋墨质问道。

许尽欢闭了闭眼，还以为是要说什么正事，“……砚堂。”

宋墨得寸进尺，“再说一遍。”

许尽欢咬了咬牙，“砚堂。”见他一副还要自己再说一遍的表情，及时出声制止，“行了，人都在呢，你再这样晚上睡书房。”

“马上就不在了。”宋墨凑近，“晚上不想睡书房，想上夫人的榻。”

严朝卿和陈先生以及采月极有眼色，行过礼便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许尽欢看向边上的宋墨，一副笑脸，无奈道：“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又没真的让你去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