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扯住他的袖子,“宋墨,我从来不怕生死,唯恐目送所在乎之人走向必死的结局,却不能共赴。”
幼时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如今她长大了,有身手亦有谋略,不想再过一次无力的感觉了。
宋墨侧目,撞入她满是心疼的眼里,心头一跳,“我怕,我怕害死身边人。”这条路注定由血肉铺成,他如何能不怕?
见他始终如此,许尽欢只好道:“这鸳鸯双刀为忠孝二字,你忠不要了,那孝呢?你沉湎伤情,自残自苦,定国公怎会走得安心?”
“人死如灯灭,他不会知道了。”宋墨语气中满是落寞。
许尽欢有些着急,“可陛下若真冤害定国公怎会因一把戒尺而放过蒋氏满门?你相信我,陛下一定是知道真相的,只是碍于时局,不得已才结案的。”
宋墨深吸一口气,“那我就要装作若无其事回去谋官高就是吗?”
见他总算愿意听,许尽欢连忙道:“你离京多年,对朝局之事知之甚少,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如何能翻案?眼下线索尽断,你的野心,抱负,心性满朝皆知。这样一把利刃锋芒毕露,谁都看得分明。习刀多年,你可知刀的真意不在杀,而在藏,唯有把刀收入鞘里,藏锋不露锋,才能看清楚真相,再决定如何走下去。”
脚步声渐近,宋墨和许尽欢二人皆看去,只见窦昭提着篮子,在河边点燃一纸白船灯,“国公爷,你是福亭军民们的大帅,我这一世的富裕自在,多亏了你。福亭疆土未失,黎民安定,都是你用血肉换来的,多谢,走好。”
“窦昭?”许尽欢有些慌乱,她是偷跑出来的,怎么还被抓了?
窦昭转身,看向宋墨,“定国公用血肉之躯换来福亭疆土未失,黎民安定,他不仅是在你一个人心中,更在所有福亭人的心里,你的一言一行,一招一式都为定国公言传身教,你即是他。”
说罢,也不顾宋墨是何目光,窦昭拉着许尽欢转身离开,“夜已深了,尽欢,该回去了。”
“哎!”许尽欢被拉着走,一步三回头。
她不想走啊,宋墨刚刚还拿刀自残,她要是走了,他挥刀自尽怎么办啊?
窦昭仿佛已知她心中所想,轻声道:“你放心好了,宋墨不会死,至少不会在这里死,但你继续待在这里,不行。”
回了房间后,窦昭的脸色黑得很,许尽欢坐在桌前低着头,像只鹌鹑,想到什么,从袖口拿出凭证递了出去,“这是宋墨给我的取船凭证,给。”
窦昭并未接过,而是抿唇问道:“你为何深夜去寻宋墨?”若不是纪见明突然来访说起定国公结案一事,她还不知道许尽欢偷偷跑去找宋墨了。
二人不过数面之缘,怎就惹得许尽欢这般牵肠挂肚?
许尽欢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是因为今日在牢狱中那名狱卒的事情,我发现他的刀法与虐杀定国公之人的刀法一模一样,这才想通知宋墨,怎知中间汪公公来了,一来二去就耽搁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