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23）

宋墨正要动手，胸口尖刃突然扯去，“？”

见他有片刻犹豫，窦昭立刻出声：“世子且慢，素心一时心急才出胡言，挟婴是为了相商两全之法，并非逃走，要厮杀还是要相谈都由世子定夺。”

许尽欢见他眼中杀意褪去，换上警惕，松了口气，手腕被人往后一扯，彻底与宋墨拉开距离。

………

宋墨和窦昭对坐，陈先生和许尽欢分别站在窦昭两侧。

宋墨身旁是他的亲卫和严朝卿。

“定国公尚在押解途中，圣裁犹未可知，世子冒着惊动衙门乃至刑部，大理寺的风险，想要屠庄灭口，想必世子欲要托付之人就在这附近吧？”窦昭冷静分析道。

宋墨的视线逐渐从许尽欢身上移至窦昭身上，此处田庄还真是卧虎藏龙，一个许尽欢，一个窦昭，一个陈曲水。

见他不再看许尽欢，窦昭松了口气，他二人万不可再扯上关系，“此处谭家庄远离庙堂，素行忠义，听闻定国公对谭家有恩，的确是不二人选。”

见严朝卿靠近宋墨耳语，窦昭抿了抿唇，“世子不必视我为敌人，定国公蒋氏一门我一向敬仰，不知现在情形如何了？有此一问是因为此事的要害之处不在于孩子，而在于定国公，若定国公能纾困，孩子自会安然，世子也不必行这不义之举。”

“定国公忠勇天下知，朝中能够分辨之人，自会上疏陈情，小姐不必操心。”严朝卿眯了眯眼。

许尽欢有些无语，“定国公此次回京就是因其功高震主，若朝中人皆为他进言，陛下岂不认为定国公比他更得人心，帝王这想法一出，那定国公更加活不了。”

“乡野之女岂敢口出狂言？”严朝卿指着许尽欢骂道。

许尽欢翻了个白眼，轻哼，关心则乱，这严朝卿也能做幕僚？

宋墨拦下要发作的严朝卿，看向许尽欢，“请继续。”

“昔年王翦索田，始皇帝一笑而过，萧何自污，汉高祖不疑有他，而周亚夫有横扫七国之功，却只因几句谗言含冤呕血而死，为何？”许尽欢看向宋墨，问道。

宋墨立即接话，“功高盖主，自有小人嫉妒进谗，企图蒙蔽上听。”

陈先生道：“苏子云，人必疑先也，而后谗入之。圣上若不是早生忌惮，谗言便不会得逞。”

“你个叛逃之人，懂得什么君臣？”严朝卿嘲讽道。

陈先生隐忍道：“群臣喊冤便是叫板皇权，结党相迫，你说圣上是更放心还是更忌惮？”

“依我之见，不如反其道行之，让朝臣们纷纷落井下石，定国公独木难支，毫无帮衬，帝心忌惮自会消解，陛下念及多年之情，此事应会依小惩戒，往后为了朝局安定，圣上自会更加重用定国公。”窦昭出谋。

严朝卿眉头紧蹙，“可圣意谁猜的准，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

宋墨垂眼，“各位远离朝堂却很会审时度势，谋算人心嘛。”说着，手搭上刀，“对定国公案如此了解，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因何隐居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