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日,春来送来一副砚台墨宝。
“杜郎君,我家三娘子说,那龙涎香来自大食,客人好容易寻来,特送到香铺穿孔镶玉,极是贵重。幸蒙郎君拾到归还,方解燃眉之急,郎君高义,无以为谢,仅有一套旧笔墨,写诗画画还算顺手,望郎君惠存。”
杜仰熙却似不解,“那日我不在,不是我拾得的,是安道,他不亲女眷便借了我的名义让灵药归还,这东西还是送到他房里去吧。”
“啊?”春来有些懵。
一边的桑延让眼睛时不时看一眼这边,又快速收回,佯装看书。
杜仰熙拿起墨宝,道:“这上面可是墨仙人亲手打下的印记,安道啊,你这做好事留了我的名,这东西我是受还是不受啊?”
桑延让清了清嗓子,“容我一观。”随后,拿过砚台仔细打量。
春来虽不知为何发展与郦三娘说的有所不同,但还是继续把台词说完,“三娘子还说这原是我家主人的旧物,久搁蒙尘着实可惜,若郎君不收的话,她也只能以金帛为谢了。”
“既然如此,那就收了吧。”桑延让低着头,眼睛都快冒光了。
春来又拿出前几天那本《春秋繁露》,“桑郎君,这是我家三娘子让我赠与你的,说是遇着惜书之人甚是投缘,以此为结。”
“替我多谢你家三娘子。”桑延让当即便翻看起来。
杜仰熙抿了抿唇,这三娘子是两边都下注啊,前头又是比文招亲,现在又是这送东西,是有多恨嫁啊?
好在这些东西他可没收,都是桑延让的,到时要还情自然也得是他去还。
那砚台后写着:春梅杂落雪,发树几花开?真须尽兴饮,仁里愿同来。
这郦三娘是以回文结缘又以回文相合,情意绵绵之诗。
另一边,郦家
春来将情况带回,“那杜郎君不收那些东西,说拾宝不昧的并非他,是那桑郎君呢,这本是两头送东西,到头来却全送一人身上去了。”
郦三娘眉头微蹙,桑延让太恪守成规,太古板,但才学是极好的,她不太想嫁。
可以春来带回的情况,那杜仰熙怕是已看透她们的心思,回回拒绝那就是半分看不上郦家了。这样的人嫁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这回是连她也犯了难。
郦大娘绣着手里的娟帕,“娘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大姐姐,你说怎么办啊?我突然觉得嫁人也不甚好了,未觅得良人,这嫁出去也是成怨偶。”郦三娘托着脸苦恼得很。
“且再看看吧,若真是不喜欢,与娘说便好,左右还未说亲,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郦大娘浅笑着安慰道。
郦三娘问道:“大姐姐,那桑延让是你照顾的,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郦大娘一愣,回想起与他见的第一面,字迹遒劲,可见其风骨,虽在风雪中却坚守原则不屈与贵胄,“是个极有风骨的文人,至于才学嘛,有待考校,但我觉得应该还不错。只是为人不够会变通,怕是日后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