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太久,她遇到了八爷。
“知蕴?”
那时她正捧着水坑里的水,一听到这声音,第一反应便是有人来抓她了。
连来人是谁都没来得及看,张知蕴撒腿往自己藏身的地方跑。
齐铁嘴一开始还是不确定的,直到见她撒腿就跑,这才赶紧追了上去,“哎!你这丫头跑这么快做什么?等等八爷我呀!”
跑了一路,齐铁嘴却把人跟丢了,四周荒野,杂草遍地,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鼓起,“嘿!这人呢?”想到,刚刚她喝那些脏水,浑身穿的跟小乞丐一样,齐铁嘴就忍不住担心。
知蕴这丫头在长沙的时候被那几个爷宠的无法无天,后来听说佛爷把人送回张家了,怎么到了现在却成了这般模样?
正思考着,蓦地对上杂草中一双黑亮的眼睛,齐铁嘴大惊,“知蕴啊,你怎么缩在这鼠洞里啊?哎呀,快出来,快出来。”说着,就要去拉人,却被咬了一口。
“哎呦!”齐铁嘴捂着自己的手,摆了摆手做出要走的样子,实则是躲在了小土包后面。
过了半个小时,这里边的人才开始慢慢钻了出来,齐铁嘴这才看清楚她的样子,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上还挂着细小的骨头,整个人瘦的跟干瘪的豆芽一样,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见没人才松了口气。
见此,饶是齐铁嘴这一路已经见过太多流落的孩子,也忍不住心酸,“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听到声音,张知蕴立刻想要钻回洞里,但却被拦住去路,只能蹲下,抱紧自己,死死蜷缩着身体,似乎这样就能躲起来。
齐铁嘴见她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一直喃喃着:“我不是,我不是,别来找我,我不是……”
“我是八爷啊。”齐铁嘴试图唤回她的理智,“我是齐铁嘴啊,我不会伤害你的。”
张知蕴一听,慢慢从膝弯处抬头,“八爷……”大抵是见到他周围只有他一人,才彻底放松下来,是八爷的话,没关系。
齐铁嘴将自己的围巾给她围住,“冷不冷?”见她不排斥自己,才敢把人抱了起来,轻飘飘的,数年不见倒比她十岁那时候还更轻了,他轻叹了口气,道:“我们阿蕴受苦了呀。”
熟悉的人,以及暖洋洋的怀抱,无一不让张知蕴鼻酸,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之后,齐铁嘴便一直带着她,一开始她并不愿意说话,他也不问,那是伤疤,让她把自己的伤疤揭开,他不忍心。而且很多个午夜梦回,他都听见过她梦中的魇语,大抵真的很可怕,才让他只是听着梦话都心惊肉跳。
慢慢地,她愿意说话后,齐铁嘴也只是带着她四处游玩算卦,想让她开心一些。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去提长沙的一切,但路上难免会听到有关长沙老九门的事情。
比如,老九门中那位算卦一绝的八爷死于大火,耍刀的五爷死在大雪里,被人发现后也只是一卷草席裹了半生风流,诸如此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