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蓦安盯着岚逸尘良久,深邃的目光中带了些许探究。
山下突然嘈杂起来。
“将军呢?将军哪去了?”
“什么?!将军不见了吗?”
“将军不是在休息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
岚逸尘逮到了机会,大喊:“将军在这!沈将军在这呢!唔!”
话音未落沈蓦安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他不是怕,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蓦安霍的放开了他,岚逸尘咬牙切齿地剜他一眼,搓搓几乎被捏紫了的手臂,心疼的几乎要掉下眼泪来,二爹都没这么对过他!
“贼!有贼!快来人啊!快来抓贼!”
“哪里?贼在哪里?”
“在这!在这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下传来,岚逸尘看着沈蓦安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一丝慌张,独自一人下山去,自己也不紧不慢的跟上。边走边想着于三钱回去哪,不过眼下的情况,他能偷溜出去找他似乎根本不可能了。
想着岚逸尘就脑壳疼,这于三钱真不让人省心!
一群人去抓贼,沈蓦安毕竟要审审那个人才能去休息,岚逸尘此刻恨不得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不用他说,自己回了帐内躺下就睡。
一夜无梦,虽然依旧不大舒服,但也算睡到了自然醒,可是起来伸个懒腰却发现他——落枕了!
头歪向一边,一动就疼,干脆不动了,歪着个脑袋去“觅食”。几个士兵见了他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站你的岗吧!”
沈蓦安听见吵声,转头看他,岚逸尘也正好看见沈蓦安,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昨天的事就算翻篇了。刚要开口,谁知沈蓦安只是刚接触到他的目光就淡淡的移开了,一瞬都没有停留,似乎只是扫过一片空气……
岚逸尘僵了一瞬,原本打招呼的问候语瞬间变成了一句“王八蛋”,不过好在沈蓦安没有听到,继续坐在那里擦他的剑。
岚逸尘本不想再理会,将要转身,便被沈蓦安叫住了。
他回头,沈蓦安已经收起了那把剑站起来。
岚逸尘挑起一抹敷衍的微笑,微微一躬:“原来沈将军看见我了,我竟没看见您,哎罪过罪过……”
“你不必如此。”沈蓦安自然听得出他话中的嘲讽,微侧身,也不正眼看他。“今日随我上山。”
“呦,昨日沈将军可是因为我上山一事对我大打出手,今个儿是转性了?”
沈蓦安抿了抿嘴,警告的话将要脱口而出,却被狠狠地压下去了,“莫再废话。”
说着便钳住他的手提剑就走。
“哎哎,你放开我手!我自己会走!”
沈蓦安倏地放开了他,瞧了他一眼往山里走去。
岚逸尘几乎要怀疑人生,姓沈的为什么如此残暴?他才认识他几天?浑身几乎伤了个遍!不仅残暴,还专治!
“天哪,这种人……老子当初怎么就脑抽非要赖上他?”还不如赖条狗……
岚逸尘心里默默吐槽着,慢吞吞的跟上沈蓦安,他不想再忤逆他,毕竟没有一点好处,骨气?骨气是什么?骨气能吃吗?hetui。
沈蓦安一直走在前头,一次也没有等他。景色渐渐熟悉,岚逸尘想起来,这里正是昨夜碰见沈蓦安的地方。果然,沈蓦安走到了那棵桃树旁,停下了,回身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是否跟上了。
岚逸尘见他停下,上前几步问道:“怎么不走了?”
“走前面。”
“嗯?”岚逸尘有些懵:“为,为什么?”难道是怕他跑了?可他不是跟上来了吗?
沈蓦安一脸不耐,那表情明显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想说。见此岚逸尘识趣的敷衍道:“行行行,我走。”
沉这一张脸大步走去前面,再看着沈蓦安那张跟别人欠了他八万两银子似的的脸他都要忍不住揍他了。跟这榆木待一块还不如去找于三钱那个呆子!
岚逸尘愤愤地大步走在前面,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沈蓦安愈来愈深沉的目光。
如他所想,这个红衣男子果然不是一般人。他早就探过路,此山绝对不可能进入一里,也就是大约那棵桃树所在的地方,而一里之后便一直重复先前走过的路。同行的手下也试过破障,却发现这里并没有仙障,并且无论试多少次,始终进不去。而这个人,竟然毫无困难和阻碍地就带着他进去了,似乎……还不自知。
沈蓦安拧紧了眉,眼睛紧紧盯着岚逸尘的身影,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突然,他停下了。沈蓦安几乎同时停住脚步并握住腰间的剑。
“怎么了?”沈蓦安试探地问道。
“别说话。”他没有转身,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动,侧耳似乎在听什么。
沈蓦安以为他要耍什么花样,便悄悄将剑抽出一些,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岚逸尘身上,因此当一头不知什么的猛兽扑倒自己的时候,没能及时地躲过,当他抽剑来挡时已经被撞飞出去摔在一棵大树上了。
岚逸尘听到声响猛地转身,便看到兽态的于三钱怒瞪着眼睛,露出厉齿朝倒在远处的沈蓦安冲去。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喊道:“于三钱住手!”
快要咬到沈蓦安脑袋的于三钱顿了顿,停了下来,不解的望着他,像一头乖巧的大猫。
岚逸尘奔过去,一把将于三钱推开,查看沈蓦安伤势。沈蓦安撞到了头部,昏过去了。
见此岚逸尘又急又气,冲着于三钱骂道:“你疯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咬?他今日要是死了你就等着吃一辈子牢饭吧!”
于三钱语气委屈道:【我不是,我,我看到他……】
“你看到什么你看到?!”岚逸尘费力地将沈蓦安托到背上,看到于三钱那似乎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更来气,嘴里的话更是难听:“不是跑了?还回来干什么?要走就走的干脆点,省的再给我惹麻烦!”
见于三钱挡到了路,不耐烦道:“闪开!”
于三钱耷拉着虎头,闪开了。岚逸尘背着沈蓦安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走了几步,他怒声警告:“别跟着我,今天晚上不许来找我!老实的待在这里,听到了没有?”
他没有听到回答,却也当他默认了,便把快要滑下去的沈蓦安往上提了提,暗骂沈蓦安怎么这么沉!
背着沈蓦安从山里出来,几乎要了岚逸尘半条命,好在遇到一队在山外围巡逻的士兵,他们见了趴在他背上昏迷不醒还留着鲜血的沈蓦安震惊的愣了好一会才去帮忙把沈蓦安抬回营帐。
——
“司副将,将军受伤了!”
司君焦急的去看沈蓦安,走到营帐前便看到被两个士兵押着的岚逸尘,便也猜到三三两两,但仍一言不发进入了沈蓦安的军帐中。
见一群人进进出出忙碌起来,拿药端水,似乎也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岚逸尘偏头对用力押着他的两个士兵道:“哎,这位仁兄,你们干嘛总是这样押着我啊?你们想想,自从我遇到你们,你们押了我多少次?啊?心里有没有点数?这样很好玩吗?很痛哎!我可是一步一步把你们将军从山上背下来哎,你们这样真的好吗?就算你们不看在我的功劳上,那也看在沈蓦安的面子上放了我行不行?”
“大胆!竟敢直呼将军名讳!”一个士兵等着眼珠子怒道,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哎哎哎你说就说,你你这么使劲是想把我胳膊掰断吗!?”
岚逸尘疼的几乎面部扭曲,却听另一个士兵道:“你和将军同去,出来将军受伤至昏迷不醒,甚至丢失了佩剑,而你却毫发无伤,如此一看,凶手定是你!”
岚逸尘几乎被气得笑出来,道:“不是,兄弟,如果真是我,我干嘛还要把他背回来?我直接跑路不好吗?我还会在这里被你们押着吗?况且我伤人动机何在?”
一个士兵似乎被问住了,另一个却冷笑一声,道:“不过是你的计谋罢了,你以为我们会这样想,所以才有恃无恐,却万万没想到我早就看透了。至于伤人动机,就像你方才说的,我们对你不好,你便怀恨在心,却苦于我们身在军营没有合适的机会迫害我们,便趁此机会迫害我们将军!我说的没错吧?”
岚逸尘又气又笑,想要辩解,却发现这根本没法跟他解释,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他太天真还是想象力太丰富,他只知道他肺里气得快炸了。
那士兵以为岚逸尘的沉默是默认了,于是暗自窃喜,笑着对旁边的人道:“我说吧?绝对没错,他已经被我说的连狡辩都不敢了。哎,我就说我在断案子这方面天赋异禀吧?我觉得我该去当个捕头,定能扬名立万!”
岚逸尘不屑的哼笑,他要是做捕头,还不只要害多少人呢!
正腹诽中,司君从军帐中走出来。岚逸尘才想起在里边躺着的沈蓦安,急于他的伤势,忙问道:“沈蓦……沈将军怎么样?没有……很大的问题吧?”
司君斜斜的看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极其不屑又厌恶。
“绑了。”
没有一句解释,岚逸尘几乎要发飙了,恨不得咬死她!一个两个都欺负他,就是因为嫉妒他比沈蓦安帅吗?!
岚逸尘狠狠地挣开那两个士兵的手,欲要冲进军帐,司君本以为他是冲自己来的,没想他竟是要冲进去,刚要发力将他打出去,却因此打偏了。由于力量太大,竟将她带出去,刚好为岚逸尘闪开了路。
岚逸尘没有料到沈蓦安会出来,沈蓦安没有料到岚逸尘会进来,两人都是弯着身子,但岚逸尘更低一些,冲击力又大,便一头扎进沈蓦安怀里,两人同时摔了进去,差点把沈蓦安再次摔晕过去。
岚逸尘慌忙爬起来,看见额头又有鲜血从厚厚的纱布后又印出来的沈蓦安,更是手足无措。
“你……你”怎么样还没说出来就被司君急切的声音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