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往村东头而去,穿过两条水泥路,终于在一处破旧的木门前停下。
门口挂着一个大葫芦,门侧一块掉漆的牌匾上写着“王氏医馆”。
露芜月上前用力拍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干瘦的老头探出个脑袋,满脸的不耐烦。

“王郎中?有急症,劳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王郎中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觉得眼熟,随后才反应过来。

“婉小娘和应寻啊。”
他嫌弃地撇嘴,挥了挥手。

“我这里真的不赊账,你要还想像上次那样,用武力威胁我,我就真不客气了!”

“你知道,我用草药,也可以用毒的,你别怪我狠起来,让你们一家都下地狱!”
这话说得,露芜月已经大概能想象,之前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她尴尬的笑着,随后伸手入怀,掏出刚才换来的碎银子。

“王郎中,之前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弟弟和表妹都受伤严重,还请你和我们去一趟。”
医者仁心,王郎中见不用赊账,自然是愿意的。

“二位稍等!我这就拿药箱!”
…………
王郎中把药箱往旧木桌上一撂,扯开云郝后背破碎的布料,低头瞧见那片皮肉翻卷的青紫痕迹,眉头一拧。

“这是什么伤啊?”
云郝侧趴在板床上,额角全是虚汗,冷冷吐出半句。

“你甭管什么伤,处理不就行了?”

“哎哟,你这小子,老头子我还不能好奇是吧?”
王郎中从木箱里翻出铜镊子和烧酒,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床沿。

“你这什么口气,冲谁嚷嚷呢?”

“之前你偷银子从窗户摔下来,把右手整脱臼了,疼得满地打滚,还不是老头子我免费给你掰回去的!”
云郝身子僵了一下,扯得背上创口渗出血水,喉咙里咕哝一句。

“老子什么时候偷东西了。”

“咱们村都被你偷了个遍,还在这儿理直气壮!”
王郎中手脚利索地扯过粗布,浸透烈酒往他烂肉上狠狠一按。

“你小子长得人模狗样,手脚也齐全,就该出去找个正儿八经的营生,整天翻墙摸狗不是长久之计。”
酒水杀进皮肉,云郝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抓着被褥。
王郎中半点不手软,嘴里还念叨个没完。

“前年冬天,你小子连我晒在院里的老参都顺走了,老头子我还没跟你算这笔账!”
云郝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憋屈得哼不出声。
站在门边的露芜月瞧见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郝侧过脸,瞧见她眉眼弯弯的娇俏模样,嘴角也跟着往上扬。
这一幕被君灵一览无余,他袖中的手紧攥着,往旁边移了一步,挡住云郝的视线。

“他还有内伤。”
王郎中动作顿了顿,放下给药膏,伸手搭在云郝的脉门上切了片刻,眉头皱得更深。

“气血乱撞,经脉都震歪了。”
老头子转过身,打量着屋里站着的两个年轻人。

“合着他这是跑去跟人拼命打架了?”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云郝闭着眼装死,君灵垂眸立在原地,露芜月也敛了笑意,谁都没有接茬。

王郎中见没人理睬,自讨没趣地摇了摇头,伸手往药箱最底层摸出一颗气味刺鼻的褐色药丸,重重放在桌角。

“这药丸和水吞服,接下来的日子必须静养,绝不能动气。”
他一边收拾着沾血的碎布,一边从褡裢里掏出用麻绳扎好的几包草药。

“这几副草药每天熬两次,饭后喝,外敷的黑药膏两天换一次,伤口切记别沾水,要是溃烂流脓,大罗神仙也保不住你的皮肉。”
露芜月站在君灵身后,探着脑袋仔细听着,嘴里默默念着服药的时辰。
记准了之后,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轻声对郎中开口。


“王郎中,那边偏房里情况也差不多,您随我来瞧瞧吧。”
王郎中背起沉甸甸的木箱,拍了拍身上的草药渣滓。

“成,前头带路。”
露芜月引着老头出了屋子,君灵紧随其后走出房门。
穿过天井,到了东侧的厢房门口。
露芜月推门进去,君灵却停在门槛外三尺处,背手立在廊柱旁。
屋内很快传来郎中按压皮肉的询问声,夹杂着女子隐忍的抽气声。
不多时,木门再次被拉开。
露芜月领着王郎中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张写着药引的薄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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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送送王郎中。”
君灵侧目看着她,神色柔和。


“好,路上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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