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鳞宗为露芜月准备的厢房小院外,君灵停下了脚步。

“今日你累了,早点休息。”
不开心的露芜月愣了一下。

(还以为他现在就要开始折磨我呢,没想到还挺仁慈。)


“谢谢龙神大人,那我明天开始向您学习!”
话落,她便推开厢房木门钻了进去,随后将门闩挂上。
君灵在门外伫立片刻后,才转过身。
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消散殆尽,眼底覆上一层薄霜。
侍鳞宗正殿,长明灯火高悬。
司琪强行压住慌乱,快步走到龙神面前,垂首行礼。

“龙神大人。”
君灵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未动,殿内的气流隐隐沉降半寸。


“本座让你下山取的吃食,在何处?”
司琪早就备好了说辞,呼吸稍作平复。
她抬起面庞,做出一副自责的模样。

“回禀大人,属下本想着时辰尚早,便转道偏殿翻阅卷宗。”

“未料到刚翻开几卷,护山结界的东南角忽有异动,属下不敢耽搁,立刻赶去阵眼探查处置。”

“待属下补好阵法赶回主殿,竟把大人吩咐的差事给忘了。”
君灵的拇指指腹转动着食指上的驭灵戒,薄唇轻启。

“护山结界有问题,不是只需你去探查,承安清晨便已回山,距离东南角最近。”


“入侍鳞宗第一天,宗规第三条,念来听听。”
冷硬的话出口,激得司琪后颈汗毛直竖。
她不敢抬头,指节缩进袖袍,低声背诵。

“龙神大人令,需立即执行,不得违抗,不得虚妄懈怠,违者…按律受惩。”

“既然记得,为何明知故犯?”

司琪双腿一屈,扑通跪伏在冰冷的石板上,两行眼泪顺着面颊滚落下来。

“龙神大人,属下绝非故意违逆,当真是一时疏忽,求龙神大人网开一面。”
君灵静默片刻。

“念你这百年来平乱有功,今日给你一个警告,回去闭门反思。”
司琪长舒一口气,伏在地上的脊背稍稍松懈。
她心下泛起几分窃喜。

(不过是一只狐狸精,怎可比得上我这百年的伴随与功勋?)

“谢龙神大人宽恕。”

“露姑娘那边,往后用不着你经手,本座会让侍童叶青负责她的起居。”


“你明日天亮后与承安一同下山去处理西陲城出现的乱象。”

(明日就走?还是与师兄一同去北边的西陲城。)

(不行,那九尾狐还在侍鳞宗,我不能离开!)
司琪袖中的手骤然扣紧,立刻直起腰身,语气真诚。

“龙神大人,露姑娘是女子,日常饮食起居多有私密之处,男子行事向来粗枝大叶。”

“属下犯下疏漏,心中羞愧难当,恳请大人给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属下身为女子,照顾露姑娘最合适不过。凡是露姑娘所需,属下定会办得妥妥帖帖。”
君灵思量了片刻。

(女子之间照应,确实省去不少避嫌的麻烦。)

“行吧。”

君灵准了她的请求,语气透着敲打。

“这次不可再有怠慢,她有何吩咐,尽量满足。”
司琪按捺住不甘的心绪,恭恭敬敬应下。

“属下明白。”
…………

“师妹,怎么这副脸色,被龙神大人训了?”
司琪停下脚步,看着从拐角处走出的承安,秀眉紧拧。

“是啊,就因为我没有给一个狐妖送饭食。”
承安双手抱臂,侧身靠在朱红廊柱上,语气轻快。

“我听叶青说了,龙神大人让无相月的九尾狐住进来了,真是稀奇。”

“咱们侍鳞宗第一次迎客呢,更别说还是个女子。”

“你说,这九尾狐和咱们龙神大人是不是看对眼了?铁树开花,喜事一桩啊。”
司琪一听更气了,她双目圆睁,抬起右手施法。
三枚青光法印挟着厉风,直取承安的面门。
承安反应极快,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后撤三尺。
他站稳脚跟,收起笑意,语气沉了下来。

“司琪,你对我动手做甚么?”

“谁让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龙神大人乃是世间的守护神,光风霁月,岂会被一只狐狸精蛊惑?”

“你再敢编排大人的私事,休怪我告你口无遮拦!”
她嘴上骂得凶狠,藏在长袖里的手指却不受控地紧抓着衣料。

(凭什么?)

(我伴在龙神身侧修行整整百年,勤勤恳恳,不敢逾矩半步。)

(那个狐狸精露芜月今日才来,龙神不仅吩咐我一个双花大法师为她去买荤食,还亲自带她下山到酒楼用食!)

(那残月明明都灰飞烟灭了,龙神却还将她带回来,让人好生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我绝不能容忍一只妖孽盘踞在侍鳞宗,更不能容忍龙神的目光落在旁人身上!)
想看后续内容,不够看呀。

(我必须找机会,把那只狐狸精彻底赶出侍鳞宗!)
承安只觉得司琪莫名其妙,索性甩了甩袖子,懒得同她计较。

“不会就不会呗,我就闲聊一下,你这么激动做甚么?”
他无语地摆了摆手,转身朝正殿方向走去。

“走了,我要去跟大人叙一叙,明日还要出发西陲城呢。”
脚步声渐行渐远,司琪独自立在回廊阴影下,面容紧绷。2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