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荷包定心

萧承煦走后半月，燕王府里暗流涌动。

先是后院几个管事接连递了辞呈，说是年迈体衰要回乡养老。我一一准了，还格外赏了养老银子，客客气气地送走了人。转天便有风声传出来——说是燕王妃手段厉害，把那几个老油子的底细摸了个透，连谁家置了几亩田产都清清楚楚。

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我正在帐房里听素汐报账。闻言只是笑了笑，继续拨算盘珠子。

"王妃，您这般大动干戈，会不会……"青黛有些担忧，"惊动了背后的人？"

"就是要惊动。"我拨完最后一颗珠子，合上账册，"不惊动，他们怎么知道该怕谁？"

孙管事是最后一个被叫来的。那日我让他在院门外站了一个时辰，看着前头那几个灰头土脸抱着包袱离开的背影，他进门时脸色已经白了三分。

"王妃娘娘。"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身子微微发抖。

我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半晌没开口。等他额头冒出汗来，才淡淡说了句："孙管事在燕王府做事多少年了？"

"回……回王妃，十五年。"

"十五年。"我放下茶盏，从案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扔到他面前，"这十五年里，你从王府账上支走的'贴身用度'共计三千六百四十二两，对吗？"

孙管事脸色刷地白了："王、王妃冤枉——"

"冤枉？"我笑了笑，十六岁的小姑娘笑起来本该天真烂漫，可此刻那双杏仁眼里却冷得像淬了冰，"要不要我把你安在城西那家绸缎庄的干股也摆出来？还有你去年在城外买的那三十亩水田，用的是谁的银子？"

孙管事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素色裙摆垂落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把你贪的银子如数吐出来，收拾包袱滚出盛州城，永远别回来。第二，"我蹲下身，与他平视，杏仁眼里带着一点怜悯的笑，"我把这事报给燕王，让他来处置你。你觉得，他会怎么待一个在他出征时掏空他府库的蛀虫？"

孙管事抖如筛糠，趴在地上连连磕头："王妃饶命！王妃饶命！我、我选第一条，我这就走，这就走！"

我直起身，挥了挥手："素汐，带他去账房清算，少一分都不行。"

孙管事被拖出去后，我重新坐回椅中，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慢慢喝着。窗外桂花落尽的枝头上停了一只雀儿，啾啾叫了两声又扑棱棱飞走了。

"南一。"

"好感度维持50%，但宿主行事风格已开始引起多方关注。"

"让他们关注。"我放下茶盏，目光落回桌面摊开的账册上，指尖点了点一处被红笔圈出的名姓——那是孙管事背后真正的主家，"等我拔干净这些人，萧承煦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燕王府。"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我抬头望向窗外，便见一匹快马冲入府门，马背上的斥候翻身下来时脚步踉跄，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报！燕王大捷！三日后班师回朝！"

我手中的笔啪嗒落在纸上，墨迹洇开一朵小小的花。

大胜归来了。比原著时间快了整整五日。我攥紧袖口，心跳快了两拍，随即又被我稳稳压下去。

"备水沐浴，"我起身往内室走，脚步轻快却从容，"准备接风宴。"

他回来了。

带着50%的好感度、腰间那只杏黄荷包，还有我铺了半月之久的、焕然一新的燕王府。

萧承煦，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