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簌落在陆府青瓦上,五岁的南虞攥着褪色的锦衣卫腰牌,指尖还留着灵堂香灰的余温。前日还抱着她烤火的爹爹,如今已化作牌位上冰冷的刻字,娘亲亦追随而去,空留她在这人世踽踽独行。
陆夫人牵着她冻得通红的小手往厢房走,绣着金线的裙裾扫过回廊积雪。忽听得清脆唤声
小陆绎娘!虞儿,你又来找我玩啦!
小陆绎背着竹弓从屋内跑来,箭囊里还插着昨日采的腊梅。南虞仰头望着少年眉间未褪的稚气,喉间泛起酸涩,好不容易克制的泪水突然决堤。自小跟在陆绎身后追蝴蝶、偷糖糕的时光恍如隔世,如今她竟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女。
小陆绎虞儿,你,你怎么了?
陆绎手足无措地望着她颤抖的双肩。陆夫人轻拍南虞后背,转头对儿子正色道
陆母绎儿,虞儿的父亲为救你爹血染诏狱,她娘亲也去了。往后你要护着她,知道吗?"
陆绎攥紧腰间新佩的玉坠,那是南虞生辰时送他的。
小陆绎虞儿,他们只是去天上做神仙了。
你看,他指向窗外飘落的雪花
小陆绎这每一片雪,都是他们在看你呢。
南虞吸着鼻子坐起,发间银铃轻响
小南虞爹爹说过,南家女儿要像松枝般坚韧!
她忽然破涕为笑
小南虞陆绎哥哥,你方才说要护我一辈子的!"
小陆绎自然!
少年胸脯拍得震天响
陆府的白灯笼在风中摇晃。八岁的陆绎跪在灵堂前,看着母亲的遗容被烛火染得惨白,手中攥着的孝帕早已湿透。突然,一只温热的小手悄悄覆上他冰凉的手背。
小南虞绎哥哥,虞儿在呢。
六岁的南虞踮着脚,将怀里暖炉塞进他掌心。她学着大人的模样,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脊背
小南虞你说过,他们只是去天上做神仙了。你看
指向窗外飘落的雪花
小南虞这每一片雪,都是他们在看着我们呢
陆绎望着她发间新换的素白绒花,突然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闷在她肩头
小陆绎虞儿,我只有你了
南虞把脸埋进他带着熏香的衣襟
小南虞那我做绎哥哥永远的影子,谁都别想把我们分开!
十二载光阴转瞬即逝。十八岁的陆绎身着飞鱼服,已然有了父亲陆廷的威严。而十六岁的南虞,将满头青丝盘起,踏入锦衣卫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