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天色阴了下来。
心晴说在家闷坐无聊,便策肖凝云一起去逛街。正是非常时期,肖凝云本不想多惹是非;奈何心晴软磨硬泡,肖凝云又不想表现出任何的异常,最终还是答应了。她打电话叫来了阿敏和李忻,稍微装扮一番,就出了门。
外边竟然一丝风都没有,空气显得十分凝滞,泥土的味道竟显得有几分刺鼻。小区里的夹竹桃垂头丧气地开着,一条狗趴在传达室的门口懒洋洋地吐着舌头,偶尔有气无力地摆一下尾巴。
这是个让人昏昏欲睡的午后。
肖凝云和心晴静静地站在传达室前等阿敏把车开过来,连话都懒得说一句;才走了这几步路,刚换上的干净衣服又汗湿了一半。
直到上了车后,摇上车窗开了空调,冷风一吹,心晴的脸上才又浮现出愉悦的笑容。
她把头歪在肖凝云肩上,乖乖地呆了不到半分钟,就坐立不安起来。
以前阿敏和李忻并没有时刻贴身保护肖凝云;肖凝云回国后带着她们东奔西走时,也很少把心晴带在身边。是以心晴跟她们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即使偶尔遇见,也多是在公共场合。因此她对肖凝云的这一双保镖充满了好奇。
她聚精会神地看了一会儿李忻手臂上微微隆起的肌肉,突然问道:“李姐姐,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肖凝云坐在中央,正在忧心杨芷的事。听到心晴发问,她勉强笑道:“不是跟你说过吗?她以前也是保镖。是保护一个台商的女儿吧?”后一句话,却是向李忻确认的。李忻微笑着点点头。
“哦。”心晴好奇眨巴着眼睛,“那为什么又不做了呢?”
李忻一愣,欲言又止的样子。肖凝云忙道:“心心,你又不乖!不要老是打听别人的隐私!”
李忻苦笑道:“其实也很简单,做得不开心呗。”见心晴一脸的纳闷,她又加了一句,“他们家的人不好相处。”
心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又问道:“你练过武吗?我说武术?”
“练过一点。”
心晴听得双眼放光,干脆把肖凝云扒拉到一边,自己钻过去贴着李忻坐着,挽着她的手问道:“那你练的是什么功夫?厉不厉害?”
李忻一本正经地说道:“九阴真经。”
心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依地笑骂:“好哇,李姐姐你耍我!”说着就去挠她的痒,李忻稍微愣了一下,开心地笑了起来,也不甘示弱地反击。
对这两个能经常和肖凝云在一起的女人,心晴既有七分亲切又怀着三分嫉妒。两种情绪纠缠在一起,才让她对李忻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来,即使她们的关系并不到这么亲密的地步。
待两人都筋疲力尽地停了手,李忻把散乱的头发撩到耳后,轻轻喘着气说:“其实我也就练了点粗浅的拳脚工夫,真打起来不一定赢得了云姐呢。”
心晴笑弯了眼:“那当然,云姐是最厉害的。”其实她很少见到肖凝云亲自出手,却坚持认为云姐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女性高手。“那小敏姐也练过功夫吗?”她指了指正专心致志开车的阿敏。
“练过啊,她跟我是同一个学校同一期毕业的,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
“哦。”心晴突然发现肖凝云正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以为她不高兴自己冷落了她,忙捉着她的手摇了几摇:“云姐,想什么啊?”
肖凝云回过神来,当然不可能说“正在担心杨芷”,只是笑道:“没什么,我在想如水她现在到家了没呢。”
李忻知道她的心思,只得暗叹一口气,帮她岔开话题:“心晴妹妹,我给你说说我们以前武术学校的事吧!”
心晴拍着手笑道:“好啊!先说你们平时都怎么训练的吧!”
虽然肖凝云尽力掩饰,可她这一天来的失态又怎么瞒得过心晴敏锐的直觉?
只不过,跟高中相比,心晴是乖巧太多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人和人之间,是需要留出一段空间的。如果肖凝云不主动说出来,她也只能以自己的笑声,来为肖凝云鼓劲。
她不会管理公司,不会搏击术,不会理财,什么都不会。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微笑,无论在什么恶劣的情绪下,不管是怎样压抑的环境。
到了步行街后,几人下了车,一路逛了过去。心晴兴致极高,拉着肖凝云说个不停,在每个店铺都要逗留好久。肖凝云也只得强打起精神应付她,不知不觉间,情绪也渐渐好转,热情地投入购物中。不多时,每个人手上都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
她们这一组人可说是相当引人注目。不但肖凝云和心晴都是千中挑一的绝色,后面紧紧跟随着的两个女保镖也有着水准以上的相貌。看几人的气质衣着,也晓得是出自有钱人家。
这一地段平时相当的乱,扒手、骗子满街都有。可由于肖凝云一行人太过引人注目,反而没哪个不开眼的敢于对她们下手,这一路也算平安。
逛了半天,几人都觉得有些累的时候,心晴提议去吃刨冰。找了间门面较高档的冰点店,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刚坐下,心晴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刚买的衣物,一样样重新过目,边看边跟李忻讨论着优劣以及性价比的问题。
待刨冰端上来后,她终于安静了一点。只时不时地笑一阵,偶尔兴致勃勃地看看窗外。
突然她拍了拍肖凝云的手,急促地说道:“云姐,快看!那里!”
肖凝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8、9岁的小男孩正跟在两个打扮时髦的少女后边,小手伸向其中一人的背包里。
“小偷耶!云姐,要不要去揪住他?”心晴兴奋地说。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小偷已经得了手,抓着一只钱包和一只手机飞快地穿过街。街道对面,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接过他手中的赃物,迅速遁入一条小巷中。
直到那人消失,才有路人追上失窃的少女,通知她们这个事实。少女赶紧检查背包,发现确实失窃后马上大哭起来,却仅仅收到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
肖凝云这才松开心晴的手。见她小脸涨得通红,肖凝云淡淡地说道:“这种事司空见惯了,有必要(生气)吗?也给别人留条活路吧。”
心晴闷哼一声,低下头专心对付起刨冰来,和谐的气氛荡然无存。
肖凝云和阿敏对望一眼,无奈地苦笑。还能怎么样,难道告诉她,这片街上所有的扒手、混混、骗子都是自己罩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