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天气闷热。
这个北方以东的滨海市,离海边直线距离只有10几里路,只不过那海是别人家的。
顺着国界江谷地吹来的海风带来一年四季的温凉湿润,一般情况下,像这样闷热的酷暑很少有。
采访回来,已经大汗淋漓。
滨海广播电视台新闻部主任文茵赶忙去水房打来一盆凉水,连胳膊带腿洗个痛快。
然后,坐在办公室门边沙发上,拿起小毛巾擦着气死太阳的雪白锥子脸,翘起二郎腿歇息。
文茵穿着一条墨绿色牛仔短裤,愈发衬出一双匀称紧致修长白亮的玉腿,弄得正出门的年轻摄像师小马情不自禁恋恋不舍地斜瞄了好几眼。
瞄吧,瞄吧,文茵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谁叫老娘咱都25岁的大把年纪,还长了这么一双天下无敌的美腿呢。
小马“姐唉,主任阿姨唉,咱明天文明点儿,穿条长裤行不?你这是教我犯罪的节奏啊!”
呵呵,瞧这迷乱哀怨的小眼神。
文茵"到了结婚的年龄喽。”
文茵乜斜着水灵灵的无辜的大眼睛,捏着腻歪歪的腔调:
文茵"去吧孩子,姐给你几天假,去茫茫人海里找个生猛的血红血红的红颜祸水,也好灌溉你蹦跶到了脱水的春心。"
哼!倒是操碎了文茵的一颗七窍玲珑心!
文茵这里正得意洋洋地嘚嘚瑟瑟自我陶醉,就见总编室的咪咪走进来:"文茵,郑总编找你。"
文茵"啊?"
心里一跳,不,哪里是一跳,简直是扑啦啦乱跳。
文茵"准没什么好事儿!"
文茵嘀咕了一句。邻桌的博木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保重亲爱的。
文茵哪有心思理他,赶忙起身去见总编,一边走一边暗自思付着这几天自己写的新闻稿有没有出差错的地方,或者是刚刚交付的综合稿件编排有问题。
总编的办公室就在楼下,文茵忐忑不安磨磨蹭蹭地挪着,心里祈祷这条路没有尽头。
真的,打死文茵也不想见郑总编。
不只是文茵不想见,台里所有的记者和编辑都不想见,因为他整天阴沉着苦大仇深的老脸,见谁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讨债嘴脸。
就连说话的声调,也绝不带一丝丝感情色彩,弄得大家心情都挺沉重的。
刚开始吧,出于对领导的爱护,大家都担心任总编绷着脸再绷坏了身体。
譬如有那么一天,只听"嘭"地一声巨响,那肯定是总编绷不住,肚皮或者脑袋炸开的声响。
但是郑总编发泄的渠道很多,根本不担心身体炸开的问题。
闲着电脑不用,郑总编要求稿子必须手写。
他整天端坐在阔大的老板台后面,熊壮的身躯窝在松软的皮椅里,编审记者的新闻稿件。
只要有一点点用词不对的问题,甚或标点啦、段落啦......他就会拿着他的御用红笔,嚓嚓!干净利落地画个叉号。
稿纸有多大,他老人家的叉号就有多大,而且绝对力透纸背,功夫到家,把稿纸撮个稀烂。
如果正巧那一天他不顺心,就会当着记者的面,把刚画完叉的稿纸撕碎捏成团,笔直地掷向记者的脸,才不管那个记者多大年纪,是女是男。
大约他要求记者不许用电脑写稿,就是为了享受撮烂并捏成团狠狠掷向记者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