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源颓废的低垂着头,挺立的腰躯变成无力的微弯,他身心空荡荡的,目光没有焦点。
思源,茵曼她怎么了?
莫俊杰多想开口问,可他的样子让他不忍心打扰,害怕下一刻他就会崩溃,一如九年前的自己。
手术室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宽大的走廊让人除了墙壁,别无依靠,空气一度凝固,安静无声,仿佛被世界遗弃。
“思源!”陈韵如在医院门口,看见了莫俊杰的车开了进去,于是也跟了进来,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莫俊杰,可是,思源怎么也在?
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让陈思源抗拒听见,更不想抬头看去。
莫俊杰惊讶陈韵如怎么会在这里,更害怕受了刺激的思源出口伤人。
他为什么没有抬头看我?
陈韵如看向莫俊杰,企图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致的答案,可从莫俊杰拉着她不让她过去的瞬间,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却又不想明白。
“怎么了?谁出事了吗?”陈韵如小声的问莫俊杰。
“是茵曼……”事情突然发展成这样,他也没想到的,原本他是打算和思源沟通好,再安排他们姐弟俩见面的。
茵曼?怎么会?她怎么了?
陈韵如的心里有很多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跟随在他后面的医护人员也逐渐离开。
陈思源在这一秒活了过来,满怀期待的朝医生跑过去。
“很遗憾,抢救无效,病人死于心力衰竭,死亡时间,二零零九年,七月十六号下午七点四十一分。”医生摘下口罩,遗憾的说着离开了。
陈思源听着这死亡宣判,时间一下子被无限拉长,脑海里只浮现着一个事实。
李茵曼,她死了?她死了!
陈思源疯了般的冲进手术室,一片白布之下,躺着的是他的茵曼,一个他想爱最后没爱的人。
记忆中和他吵架时口齿伶俐,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她害羞的望着他的模样,他们不欢而散的场面,在他脑海里过度的,是他们的曾经啊。
泪大滴大滴的打落在白布上,晕染出一片片圆点,最后成了一片泪泉,陈思源的手颤抖着一点点揭开那片睡颜。
她面色苍白,没了血色,陈思源抱起她渐渐冰凉的身体,双手环抱住她,“茵曼,我们去坐摩天轮吧,说好了的啊……”
陈韵如看着思源他一人喃喃自语,眼中再没有旁人的世界。
这怎么会这样?
明明上一世他们结婚了呀,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不会是这样的!
莫俊杰扶住陈韵如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们总是以为还有很多以后,可他们都高估了生命的脆弱。
陈思源抱起李茵曼,直直的从他们身边掠过,脸上扬着微笑。
“思源。”
莫俊杰拉住陈韵如,对她摇头,这时候他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眼里有的只是他怀里的女孩。
他们跟了上去,陈思源,他这是想做什么?
只见陈思源往无人的长廊上,一步一步的走去,那是医院最为偏僻的地方,一般没人愿意来,也没人会来的地点——火化房。
莫俊杰他们看着陈思源进去时,抱着的是一个人,出来时抱着的是一坛骨灰,唯一不变的是那深情的眼神和毫不掩饰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