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云翎王的葬礼放在了三日后。这般哀恸的时刻，府里没有人主事，紫玥只好站出来帮兄弟俩干些力所能及的事，好让他们能有片刻阖眼休息的时间。

葬礼那天，兄弟俩几乎一夜未睡，为云翎王清理身体，换上干净的衣裳，裹上层层白布。

紫玥站在屋外，听到两人压抑的哭声，那是在与父亲做最后的道别。她抬眼看天，心情凄然。为了不与出云王照面，她与两兄弟商量过了，云翎王的葬礼，她不会列席参加。

河边架起了木台，白布裹着的尸身边放满鲜花，郑重地抬上木架，施行火葬习俗。

云翎王领着所有王室成员，王公大臣，排成几列，一片缟素。木台另一边是一群僧人，由玉池圣僧带着，盘坐在河滩上念经，迦叶则坐在玉池圣僧身边。云祥一身素白，额上缠着白布条，手举火把，红肿着眼，神情悲凄。本来执火把的应该是长子，可是迦叶既已出家，没了俗世的身份，就由小儿子来执了。

出云王对云祥凝重地点点头，云祥走到木架边，点燃了木架下覆着的干草。火光冲起，吞噬了云翎王的躯体。一片哭声夹杂着念经声，庄严肃穆。

云祥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头低垂着，肩膀不停耸动。

迦叶呆呆看着火堆中逐渐消失的父亲，苍白如纸的面容带着清寒，念经的声音支离破碎，再也无法继续。

紫玥站在一旁的山头上默默凝视，此处的位置能看见整个葬礼却不会被人注意。

葬礼持续了两个时辰，云祥收拾了父亲的骨灰，装进骨灰盒里。看着云祥捧着骨灰痛哭，紫玥的心也揪成一团。她想安慰他，可她不能再出现在他们兄弟俩面前了。

回到王府，葬礼结束后迦叶就随师父回离乐大寺，云祥走了过来。他穿着白色的孝服，眼圈凹陷，本来丰润的脸瘦了一圈，下巴上透出青色胡茬。他看上去沉稳了，成熟了许多。

就见云祥认真地对她说。

他脸上的神情是紫玥从未见过的认真，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含着深情。

紫玥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挑明，不禁有些慌乱。

他拿起紫玥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认真又期许。

想抽回手，却被他拽得紧紧。紫玥只得婉言拒绝。

他打断她。

紫玥平静地跟他实话实说。

他身子晃了一下，一抹苦笑留在嘴角。